朱子玉仓皇的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们就一次,就这一次……”

    管弦:“……”不知道有“万一”这个词吗?世事最讽刺了,你越怕来什么,它就越来什么啊。

    管弦看她那脆弱的模样,还不敢深说,这是人之天伦,是人都需要,说得多了难免有危言耸听的意味,别再把她逼得物极必反,对这事畏如蛇蝎,那也是造孽。

    管弦喝着咖啡没急着开口,朱子玉惶急的道:“表嫂,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管弦看她一眼,把手机朝她摆了摆,问:“你百度过没有?”

    “什么?”

    “关于女人和孩子的那些事啊。你知道不知道,怀孕八周之前是流产的最佳时机,再往后就得引产,否则清宫不净,还得再来一遭?”

    朱子玉吓得脸都白了,手下意识的捂着小腹:“我不,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流产会有危险?有一定的机率会造成子宫损伤,以后再也不能怀孕?”

    “不,不知……”

    “那你知道杜蕾丝和安全期吗?”

    “什么?”

    看朱子玉一脸茫然,管弦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你上过生理课吗?”

    朱子玉点头:“那课又没用,考试都是开卷的,而且……那东西也太那什么了,我都不好意思看。”

    你是不好意思看,可你好意思干。

    管弦一捂脸,颇有些无奈的道:“下回你注意点儿吧,要不也是自己受罪。”

    朱子玉捂着脸低声哭起来。

    管弦再没说别的话。

    朱子玉年纪不小了,虽说犯一时糊涂,可她到底明白她和她的男朋友结不成婚,最终还是拿定主意打掉这不该来的孩子。

    马妈妈听了朱子玉的决定,也只能慨然叹息,她叫住管弦:“你把身份证给我用一下。”

    管弦一脸疑惑:“干吗用?”

    “子玉还小,正上着学呢,这要在医院里留了案底像什么话?”

    管弦愣住了,不错眼珠的望着马妈妈:“妈你说什么?”

    马妈妈白她一眼,道:“子玉也是你表妹,你也挺关心她的不是吗?别光嘴上说,行动上不动啊,就借你身份证挂个号,你愿意不愿意吧?”

    “不,我为什么要愿意?”管弦骇笑道:“我若留了案底,将来您的孙子可就成二胎了。”

    马妈妈一怔。

    偏管弦说话也难听,她道:“妈要是不介意,拿您的身份证挂号是一样的。”

    马妈妈气得脸通红,骂管弦道:“不过就是借你身份证用一用,不愿意拉倒,怎么你倒说出这些话来,没大没小,我好歹是你长辈,是你能取笑的?”

    管弦笑道:“妈你如今也没多大啊,我们一同事为了生二胎,今年四十六七了,又是去医院打排卵针,又是去找老中医,如今不也都怀上了?”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宝儿都多大了,我还生什么生?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管弦不紧不慢的道:“不过是随口一说,妈你要是愿意生呢,将来我和马宝愿意搭把手养着这个弟弟,要是不愿意那就不生呗,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啊。”

    马妈妈:“……”

    话都让她说了,还说得这么尖刻,但真要挑理,偏又挑不出来。简直太气人了。

    管弦也不想这么刻薄,可怎么说呢,老话还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呢,她若笨嘴拙舌,她这婆婆就能用话把她挤怼死。

    她不是不愿意借用身份证,只是马妈妈这道理太不公了,她的嫡亲外甥女就要面子,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马妈妈蛮不讲理,管弦也只能颠倒黑白。

    管弦自去上班,马妈妈则向朱子玉抱怨这个媳妇有多不好不好。朱子玉满腔愁肠,哪有心情管她们婆媳的龃龉?因此只含糊的哼啊哈啊,间或一味自己发愁。

    到了医院,马妈妈四下张望,神情和做贼一样。朱子玉跟在她身后,耷拉个脑袋,一脸愁容,旁人一看就知道这娘俩有难事。

    可医院是最能体验生老病死的地方,没人关心旁人怎么样,马妈妈替朱子玉挂了号,两人在长椅上等着叫号。

    来来往往都是孕龄妇女,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有一个人来的,有丈夫陪着的,有闺蜜伴着的,也有像她们这样娘俩一块儿来的。

    大部分人都面带愁容,逐个进去,能听见大夫简单的问话:“末次月经是哪日?要不要?”

    好多人都说不要。

    马妈妈见不得这个,不由得叹了一声:“造孽啊。”

    朱子玉缩在长椅上,听这话更是胆战心惊了。

    管弦才和办公室的同事从现场回来,正摘了安全贴洗手,同事问她:“怎么这几天你早出晚归的,家里有事?”

    管弦道:“没,我老公的表妹来了,多少也得陪陪,尽尽地主之谊呗。”

    同事笑了笑,没说话。

    管弦进了办公室,电话响了,她擦净手拿出手机,里面传出马妈妈急切的声音:“管弦,你来医院一趟。”

    管弦问:“怎么了,妈?”

    “你来了再说吧,我找宝儿,可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