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妈妈倒没想刻意为难付家,一看他们家就穷,你真要什么六万六,八万八,也得他们有才行。没有的话,还不是到处去借,还要跟亲戚朋友说:都是儿子要娶媳妇,不借不行。

    回头管弦嫁过去,要承担债务不说,在亲戚朋友面前还落个坏名声。

    因此求同存异,管妈妈定了一万零一的彩礼。

    走时付爸爸点头哈腰,十分感念。

    出了门,他抬腿给了付辛一脚:“混仗东西,咱们老付家就没出过一个像你这么的玩意。你怎么能这么不老实?弄大人家姑娘的肚子,你,你怎么做得出来的?要是你不娶人家姑娘,你不这么祸祸了不管了?”

    付辛不耐烦的道:“爸,你不懂就别瞎说,我和管弦,那是你情我愿,又不是我强迫她的。”

    到底心疼自己的儿子,付爸爸嘀咕了一句:“现在这些姑娘啊,真个是跟从前不一样了,怎么能这么不检点呢?”

    但随即又骂付辛:“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可人家姑娘总不能白跟你,你要早点儿说,不就早点儿给你们俩把婚结了?”

    付辛梗梗着脖子道:“我不结。”

    “为,为什么不结?”

    “他们家瞧不起我。我为什么要腆着脸往前,我不相信我自己混不出人样来,等我有了本事,我再娶管弦。”

    付爸爸恨铁不成钢,再度给了他一巴掌,训斥道:“先成家,后立业,一点儿都不晚,我看你是读书读糊涂了吧?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付辛神色不怏的问付爸爸:“爸,你怎么能答应管弦她妈妈的条件呢?一万块钱彩礼钱,上哪儿找去?我毕业也快两年了,都加起来也不够。”

    付爸爸受过的苦难太多,多这一万的债还真不当回事,只拍拍他的肩道:“终究娶媳妇是大事,添人进口嘛,这一万块钱也不多,咱们乡下娶个媳妇也得这个数,何况你娶的是城里的姑娘?你不必忧心,我去借。”

    付辛终究意难平。

    送走付爸爸,他给管弦打电话,劈头就质问她:“管弦你什么意思?结婚是你要结的,你们家明知道我们家条件不行,还要这么多的彩礼?你真好意思?”

    管弦声音冷静,听不出来情绪:“你说错了,不是我要结婚,你不提我还忘了,你连个正儿八经的求婚仪式都没有,我管弦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非得吊在你这棵……树上?”

    付辛气了个半死,他怎么就成歪脖树了?

    他怒声道:“既然你不愿意结婚那正好,就当我和爸没去过你们家。”

    愤然挂了电话没几天,他偶然看见管弦和个年轻男人一起吃饭。

    付辛脑子一热,就想进去理论。可随即又想道:他现在和管弦还真什么都不是,她愿意脚踩几条船那是她的自由,甚至哪天她把她和别的男人领的结婚证摔到他面前,他都只能光吐血。

    付辛从来没想过让管弦离开他,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没了管弦,他再也不找不到像她这样条件好的女朋友。

    在学校里,姑娘们或者只看男人的外貌和才华,一旦离开学校,姑娘们各个都世俗的很,见面先从头到脚打量你一番,看你穿得是否是名牌,再不济也要看是否会装扮。

    因为一双运动鞋就错失缘份的相亲故事早已传成了笑话。

    就算对外表满意了,寒暄两句,开口就问:“你有车吗?有房吗?”

    不要说他是农村出来的,又刚毕业两年,就是家庭条件好的,又买车又买房,也不是多容易的事。

    付辛咬牙买了一束花,又买了一枚两千块钱的钻戒,拦在管弦的楼下,一等她出来,就单膝下跪,诚恳的道:“管弦,嫁给我吧。”

    华国从来不缺看热闹的人,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更不管各中情形如何,渐渐的围拢上来一群看热闹的人,拍手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管弦垂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付辛,心弦毫无波动。

    她替本尊不值。真正的爱是不计较得失的,就像本尊,她是真的爱付辛,以至于处处替他考虑,怕他伤自尊,所以不接受父母的接济。怕付辛吃心被人说他吃软饭,所以处处以他为尊。怕他不能安心上研究生,她接手家里所有的家务……

    因为他说压力大,他不喜欢孩子,所以怀一个流一个,仍旧是他不愿意带套,所以她一直不能做安全措施。

    直到最后,仍旧怕他不能顺利拿到房钥匙,于是乖乖的被骗离婚。

    在管弦看来,这样的爱是愚不可及,甭管本尊爱的对象值不值得,牺牲掉自己就只为了爱对方,太蠢了。

    现在,尽管她是那个工于心计,抬抬手就把付辛算计得像条狗一样的胜者,可管弦并不高兴。人所受过的苦,是无法弥补的,她再怎么样把付辛调教得有多忠诚,可他从前作下的恶,本尊所受过的重创,都无法得到偿还。

    付辛有些支撑不住了,他抬头看着管弦,尽乎哀求的道:“管弦,我知道我从前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我会对你好,真的,你就嫁给我吧。”

    此起彼伏的“嫁给他”的声音越来越喧嚣,管弦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放到绞刑架上的囚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会儿她也只能庆幸是她,而不是本尊。

    管弦终究接过了花,脸上是羞涩又甜蜜的笑容。在众人的欢呼和鼓掌声中,付辛打开红绒盒,拿出钻石戒指,给管弦带在了手上。

    人群渐渐散去,付辛把管弦揽进怀里,想要亲亲她。

    管弦把他推出去,娇声道:“讨厌。”

    付辛从她撒娇声中又找回了从前她对自己的爱意,又凑近前,在她耳边道:“管弦,我想你了,你就不想我?”

    管弦美目流波,嗔他一眼道:“你想得倒美,你忘了,咱们都有孩子了。”

    付辛不免有些悻悻,可仍旧恋恋不舍的拉着管弦的手道:“我轻一点儿,不会那么容易就什么的,我真的特别特别想,我不信你就一点儿都不想,要不让我瞧瞧。”

    真恶心。

    管弦板着脸道:“你要就为了这个,还是别说想我了。”

    付辛低声下气的哄着管弦:“要是以前没有过也就罢了,我忍忍也就算了,可现在咱们马上就名正言顺了,你就给我吧。我保证,就这一回。”

    管弦噗哧笑道:“相信男人的话,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不管付辛怎么猥琐,管弦不为所动。

    付辛也生气了,他恨恨的松开管弦的手道:“这孩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真是烦死了。”

    管弦也不着恼,只似笑非笑的道:“可上回你爸来的时候,我怎么听他那意思,是这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呢?他可是眼巴巴的等着抱孙子呢,你要真嫌弃,那明儿我可就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