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有年的呼吸再次平缓下来,程澍屏住的呼吸终于能放松一些。

    抓着程澍手腕的那只手慢慢脱力。

    程澍抽出自己的手腕,又轻轻地将姜有年的手放进被窝里。

    他的动作很温柔,比对待任何一件易碎品都要温柔。

    刚才姜有年的手暴露在被子外面,又冷了几分。

    狐狸是冷血动物吗?为什么他的手总是冰凉的。

    程澍不知道姜有年会睡到什么时候,也没理由留下来一直守着,想着给他留个纸条算了。

    程澍盯着那睡颜愣神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因为房间光线不足,程澍对周遭的环境不熟悉。

    在经过书桌的时候衣角不小心把桌面一个物品碰到地上了,东西落地的声音不小。

    程澍顾不得碰掉的东西,而是立刻回头看床上的人。

    姜有年连呼吸不带乱一下,显然没有被动静惊扰到。

    地上的物品貌似摔得不轻,不知道东西有没有摔坏。

    程澍打开手机借着些微的光亮找到地上的东西,弯下身捡起来。

    是一个古代风格的木头盒子。

    盒子上有十分精细的龙凤浮雕,锁扣是青铜打造的,看木头的成色像是金丝楠木。

    在昏暗的环境里只能看到这些。

    程澍有辨别古董的眼光,这盒子一看就是个值钱的东西。

    好歹姜有年活了这么多年,家里总会有许久许久年以前存留下来的宝贝。

    单是个盒子就这么值钱,里面装着的东西还得了么?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易碎物品,万一坏了,程澍不知道自己拍十部电影能不能赔得起。

    就怕是个无价也无市的老古董。

    程澍稍微晃了晃木盒子,没有听到有丁零当啷的声音。

    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有坏,要不打开看一下吧。

    只看一眼,确认一下东西有没有坏,不是存心要偷窥。

    程澍这样想,便心安理得地打开铜扣,掀开盖子。

    原来只是一块红色的布而已。

    不过那块布貌似有点儿特别,在手机亮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程澍鬼使神差地拿起红布看。

    布是大红色的丝绸,布面有字,字的手感凹凸不平,是工整的楷体字。

    一辨认,字竟然是用金线绣出来的,绣面细腻,可以确定是纯手工刺绣。

    程澍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要看上面的内容,只是开头两个字特别抓眼睛,勾得他不由自主地看下去——

    ——婚书——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新郎:姜有年;

    新……

    程澍看到姜有年的名字时,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他此时的震惊。

    心脏隐隐地难受。

    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可配得与姜有年的名字并存于婚书上。

    正当程澍快要看到新娘的名字,床上的人突然翻身,吓得他虎躯一震。

    程澍整个人像一尊冰雕,连根汗毛不敢动一下。

    呼吸也停顿了好几秒,整个房间只剩下姜有年的绵长的呼吸声。

    他一直等待床上的人下一步动作会不会醒来。

    很幸运,姜有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得很安稳。

    程澍从未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就连小时候拿老妈钱包里的钱都是大大方方。

    此刻他真的太心虚了。

    趁人还没醒,他快速把东西叠好放回盒子里,确定桌面整齐才轻声走出房间。

    程澍站在房门旁边,背靠墙壁苦恼着。

    一手扶着额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在懊悔刚才的举动。

    天啊!这是在干什么?他堂堂程澍程影帝竟然跟个私生饭一样偷看别人的隐私,太有罪恶感了。

    不过……刚才那块布是一副用红丝绸配金线绣出来的婚书,新娘会是谁呢?

    既然有了婚书,说明姜有年已经订婚了,即将步入婚礼的阶段,那为什么还是只身一人,他的伴侣呢?

    东西还留着,并且是放在书桌那时刻能看到的地方,很明显是那个人很情深意重。

    或许他每坐到书桌前都会看一遍。

    程澍突然大开脑洞。

    或许是姜有年很久以前喜欢上一位人类女生,两人相爱并结为夫妻。

    可是妖能长命百岁,人有生老病死,终是人妖殊途,最后只能剩下他一人在这个世上。

    这样也挺可悲的。

    哎……还是算了吧。

    程澍苦笑着,在客厅找到纸笔写留言——

    【因为一整天联系不上你就过来了,婉玉给我开的门,车钥匙还你,谢谢——程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