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一想,整个国家就是一个大家,华宁就又觉得没什么了。

    她也在写信,这信是写给刘工的,半个月前,她将画稿交给刘工之时觉得这画稿算是完整了,可偶尔静下心来却又觉得有某些地方若是能够改动一番,还是可以提高整体性能的,因此她写在了信里,打算将信寄出去。

    华宁信还没有写完,就听到了敲门声,是肖秀丽来了。

    她提着些月饼,笑着说:“你叔叔寄来的,是我们老家的土特产,五仁月饼,里头有冰糖还有青红丝,你小时候你妈妈说你最喜欢吃这个了,我就给你送点过来。”

    除了月饼,还有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是正宗的富阳红富士,都是洗干净过了。

    华宁拿起了一只苹果咔擦咬了一口气,这苹果又脆又甜,甜美多汁,很是好吃。

    夜风中,肖秀丽有些心疼她,但看着华宁吃了一个大苹果,又吃下两块月饼之后,心里放心多了。

    能吃就是一种福气,即便再悲惨的日子,吃饱了心情也会好很多。

    “中秋节很多人都要回家探亲,我家里有点事也要回去一趟,到时候……你别亏待自己,多吃点好吃的,也别只顾着学习,要注意身体,好歹休息一两天。”

    华宁点头:“肖阿姨您放心吧。”

    可肖秀丽越说越觉得华宁可怜,再坚强的女孩,没了父母没了胳膊,虽然在部队里立功了,处处都很优秀,但这个时候谁不可怜她?

    就拿肖秀丽来说,平时就经常听到关于华宁的闲言碎语。

    那些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其他人难免对华宁评头论足。

    “再优秀也是个残疾人啊,如果要我选择,我宁愿选择不那么优秀,也不想当残疾人。”

    “就是,我看她估计是情伤太深了,她之前那个对象吴雷鸣听说已经跟渔村姑娘结婚了呢,华宁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谁知道呢,女孩儿,那么要强终究不是好事,胳膊断了是一生的大事。”

    那些三观不正的话,肖秀丽每次听到都生气,上去就一顿教训!

    但她一个人,没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羡慕华宁能力的人多,但可怜她没有父母没有胳膊的人更多!

    华宁笑着用左手摸摸肖秀丽的胳膊:“肖阿姨,您放心吧,孙连长说了,要我那天去他家里吃饭呢,他爱人做的糖醋鱼是一绝。”

    肖秀丽这才松了一口气:“好,这样也好。”

    两人正说着话,黑暗中忽然就有人跑了过来,那人急促地说:“华宁!首都来人了,孙连长喊你赶紧过去!”

    肖秀丽不放心,跟着华宁一起朝孙连长的办公室跑去。

    此时办公室内,孙连长满脸热情与夏工刘工握手,首都来了一帮子人,乌压压的,且都是炮兵所的才干,让孙连长莫名有些压力。

    “孙连长,辛苦你了,多亏你带人镇守滨海,否则也没有咱们安定的生活啊!”

    孙连长大笑起来,爽朗无比:“要是没有炮兵所的研究员们,我这一介粗人,光靠双手也干不过人家的大炮!要说咱们国家最重要的中坚力量还是炮兵所呀!”

    几人都笑起来,而孙连长的笑却带着些打量,他怎么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这些人,分明是来抢人的吧!

    可那百年一遇的神枪手,谁要敢跟他抢,他就敢捋袖子打架!

    而夏工跟刘工明显也感觉到了孙连长的打量,两人其实准备了两个方案,其中之一的确是抢人,因此都有些心虚,互相看了一眼,依旧摆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等华宁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看到这么多人,且大部分都是穿着斯文戴着眼镜的白白净净的文化人,再看到刘工,她更是惊讶,刘工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难道是自己的手稿出了什么问题?!

    孙连长招手:“华宁啊,你过来,刘工跟夏工说有事情想跟咱们商量。”

    刘工劝过华宁太多次,此时都不想开口了。

    而夏工在看到华宁的第一眼时,直接就愣住了,继而是五味复杂,百感交集!

    他之前对刘和伟口中的女兵很不在意,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因此也没听清楚刘和伟说的这个女兵还是个断臂女兵!

    看着那垂在身侧空荡荡的袖管,他瞬间身体站得更直了,内心深处是震撼是折服是不可思议!

    而华宁笑吟吟的,一双眸子柔和温润:“刘工好,夏工好,各位同志好,欢迎你们来到670岸防部队,我是三班女兵华宁。”

    夏工立即说:“好好,我是来自炮兵所的夏守成,很高兴认识你。”

    老人伸出手,握住年轻女孩儿唯一残存的左手,他明显感觉得到,这女孩手心里厚厚的茧子,也看得到她手背上一层层的伤痕。

    新伤旧伤交叠,这,就是一只战士的手!

    孙连长虎视眈眈地看着夏工与刘工,而夏工在忽然之间都有些打退堂鼓了。

    能让华宁去首都炮兵所自然是好事,但人家都拒绝好几次了,他再强行提出来非常不妥。

    因此夏工直接开口说道:“我知道老刘之前跟你们也商谈过华宁去首都的事情……”

    孙连长急了,当即站了起来:“这事儿我不同意!华宁是我们670的人,我们非常重视这个兵,她不只是会修岸防炮,她打枪也很准!作战英勇,已经立了二等功,将来大有前途!怎么可能跟你们去首都?”

    老刘对着老夏无奈地一笑,夏工也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孙连长你别激动,这个事情呢,我们是要问问华宁的意思。”

    几个人目光都看向华宁,华宁沉默了。

    她现在拒绝,就好像有些不知好歹,但她也的确不想离开岸防部队,她希望可以参与每一次海面防御,不让任何一位岸防部队的战友出事故!

    眼看着气氛要有些奇怪了,夏工却笑道:“我们的意思呢是这样的,华宁不愿意去首都,那我们过来,我们把研究基地搬过来,怎么样?”

    华宁忍不住“啊”了一声,有些意外地说:“夏工,刘工,这……这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