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山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往外走,华宁心里一惊,书里对华大山的性格描写不多,以至于华大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华宁都不是特别清楚。

    难道华大山是被刘凤英这个女人的话说动了吗?

    华宁正要阻拦华大山,却见这黑瘦高大的男人看见她时温柔一笑:“宁宁回来了?你外婆怎么样啊?”

    “爸,外婆身体好多了,我把她送回家了。您”

    华大山抬手揉揉她头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你在家等着,爸出去办点事情。”

    华宁肯定不放心,还是悄悄的跟了出去,没多久他就发现华大山带着刘凤英一起到了张家。

    紧接着,华大山一脚踹开了张家的门:“张东虎!你给我出来!”

    刘凤英的心突突地跳,她可没想要华大山对张东虎动手啊!

    毕竟无论咋说,华大山在她心里的地位都是不如前夫的!

    “大山,你来这干啥?被人看见了是要被笑话的,咱们快回去,咱过自己的日子”

    华大山冷笑一声:“过自己的日子?刘凤英你拿着我华大山的钱给你的前夫张东虎环赌债!你还有脸到我跟前哭哭啼啼的,我今天就让张家村的人都来看看,你们两个狗男女干的都是什么勾当!我挣钱是养我闺女的,不是给你养前夫的!今天要么张东虎把钱拿出来还给我,要么我就砸了你们这三间屋子,正好抵债!”

    张东虎还在醉酒,看到华大山忍不住狞笑起来:“哎哟!这位是?华家大哥吧?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话音刚落华大山一拳打了上去,直接打得张东虎鼻血直流!

    张东虎好吃懒做,只喜欢喝酒,凭着蛮劲儿打女人还可以,跟华大山一比自然不行!

    没一会儿,张东虎就被打的躺在地上喘气儿,刘凤英一开始求情到后面破口大骂:“华大山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他?他哪里对不起你了!”

    华大山咬咬牙,知道张东虎也不会有钱还自己干脆轮着锄头直接爬上屋顶,把张家的三间瓦房屋顶全部敲烂,而后几面墙也都砸得稀巴烂!

    原本凑合还能住的屋子,这下子瞬间成了废墟,哪里还能住,除非重新盖,但张东虎哪里来的钱重新盖房子呢?

    张家村的人都指指点点,完全看不上张东虎跟刘凤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拦,华宁躲在暗处本身都想捋起来,就只冲上去帮老爹的忙了,这才知道老爹威风十足,根本不需要帮忙!

    华大山扬长而去,刘凤英哭着跪在张东虎旁边不住地诅咒华大山断子绝孙!

    没多久,张绍林听到了风声赶了回来,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脑子发白差点没晕死过去!

    等华大山回到家,华宁正式跟他提出了去省城的事情,但是她说的却是要华大山一起去。

    华大山直接否认了:“我去干啥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找不到工作咋养活你,我在家里干活挣钱,每个月把工资寄给你。但是你说的那个徐主任到底靠谱吗?可别是骗子啊!闺女,爸这辈子最疼的是你娘,现在你娘不在了,爸最疼的就是你了。你是我的命,你要是出点啥事,我也不用活了。”

    一向沉默寡言不爱讲话的汉子,说出来这些话却坦然自如,那都是他的心里话!

    华宁喉头发酸:“所以啊,咱们要去省城就一起去,否则万一我遇到了麻烦咋办?徐主任说了,虽然我是当学徒的,但是每个月也有工资,够咱俩吃饭了!”

    第89章

    在华宁的劝说之下,华大山最终松口同意了,跟着华宁去一趟省城。

    其实他并不是想要在省城定居,毕竟大城市哪是他们这些乡里人混得起的?一般乡下人谁有那个胆子去大城市里?不说那些工作大多都要推荐信,就说他们到了省城吃什么住哪里,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哪里有在老家好!

    如果宁宁真的可以跟着省城博物馆的专家一起学习的话,他就当宁宁是上学了,他到时候观察几天,如果放心的话还是会回来老家继续干活,好挣生活费寄给宁宁。

    华宁紧接着去镇上小学里说明了一番,如今国家给镇小学安排的教师数目不算少,她如果走了其他人倒是也忙得过来,只是校长很舍不得她。

    教师与教师之间还是不一样的,华宁做事情非常细致,对待学生温和可亲,她虽然也才在镇中心小学教了一年多,但那些学生都非常非常喜欢她,而她班上的学生每次考试成绩进步都很大!

    但校长也知道,越是优秀的人越是不甘心留在小地方,也许华宁去了外地能够展开更大的前途,那样也算是另外一种圆满了!

    末了,校长同意了华宁的离职。

    华宁跟华大山一起收拾了包袱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车,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出远门,华大山面上平静其实心里也挺紧张忐忑的。

    在他很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那个时候一穷二白,饭都吃不起,更何谈买票钱?而结婚之后要养家糊口,渐渐的彻底放下了这样的念头。

    他看着车窗外缓缓飞逝过去的景色,轻轻的叹气,眸子也带着遗憾:“你妈要是活着,也就能跟咱们一起坐这趟火车了,多好啊!”

    华宁看着眼前的华大山,鼻头有些发酸,她看得出来,华大山对亡妻感情很深。

    兴许是不好意思,华大山从包里掏出来几只鸡蛋:“宁宁,爸煮了鸡蛋带着,你饿不饿?吃几颗鸡蛋吧!”

    华宁本身想说不吃,可是忽然之间灵机一动,她接过来一只鸡蛋,倒是没有吃,而是拿出来随身带着的针线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针,对着鸡蛋壳开始刻了起来。

    那鸡蛋壳很是脆弱,一不小心就会戳破,但华宁落针力道很轻,恰好能够刻出痕迹,又不至于鸡蛋壳破掉,华大山一直张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环境变低头悄悄的这些鸡蛋壳捯饬。

    十五分钟之后,她把鸡蛋递给华大山:“爸,您看这是什么?”

    华大山以为只是普通的鸡蛋,他笑着说:“宁宁你咋不吃呢?”

    可等他再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了文章,那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鸡蛋,而是华宁在鸡蛋壳上刻出了一个人的小象!

    华大山颤抖着手接过来鸡蛋,眼眶发热:“这是你妈!”

    华宁的确在鸡蛋壳上把原身母亲的样子刻了出来,这让华大山喜不自胜,又带着心酸,小心翼翼的捧着鸡蛋,看了又看!

    “你妈活着的时候咱们家穷,从来没有去照过相,这么多年我总想着如果我会画画的话,就把你妈给画下来了!宁宁,原来你还记得你妈长啥样!你这手可真巧啊!”

    华宁抿唇一笑:“我妈长啥样我还能不记得吗?爸,等抽空我一定把我妈的样子画下来再交给您保管。”

    华大山喜欢的很:“哎,那你可记得一定要画!”

    他对着那只鸡蛋壳,看了半天怎么都移不开眼睛,对亡妻的思念持续了那么多年,如今看着亡妻的小象呈现在自己面前,那是一种喜悦而又复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