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近,也很远,远到夏渔以为?他只是青春里?的一颗流星,在刹那间惊艳了她的眼睛,之后?的永远,她不会再有幸邂逅。

    她简直要?哭了,幸运女神今天垂青她了,她竟然又遇见了男神!

    林疏朗看出她的局促,善意的笑容一直没有离去,他在纾解她的不安。

    他说:“好久不见,夏渔。”

    夏渔又是一愣,林疏朗叫出了她的名字,他认识她?

    所以在男神心里?,她不是那个寂寂无名的小透明吗?

    她欣喜万分,眼睛里?蹦出晶亮的光:“咦,你知道我?”

    “当然。”林疏朗给?她肯定的回答,“谁会不知道隔壁班的小提琴少女?”

    他的嗓音清润,像是动听?的泉水流过耳边,语气如此笃定,反而令夏渔脸红了。

    为?什?么不早点让她知道呢?

    有时候欢喜来?得太晚,反而平添一丝丝伤感。

    毕业时还是青葱少年的他们?,现在再见面,都已经?是集体奔三的大龄青年,整日活在算计别人和被别人算计之中,早就失去了那份可贵的纯粹。

    “我……我也知道你。”

    夏渔脸红结巴,他在她心里?一直耀眼,以至于多年后?他就坐在她面前,她竟然没有勇气跟他直视。

    “没想到那么多年了,还会再见到你,太意外了。”

    这句是她的真心话,她实在太意外了,生活真的会给?人以惊喜,谁又能想到,在她不顾吃相大口?吃肉的时候,久违的男神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给?她的心脏带来?九级地震。

    林疏朗点头,嘴角亲和的弧度拉近距离:“大概是缘分吧,这次终于不用隔着窗子看你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那会儿天天在窗边偷看他?

    再没有比这叫人尴尬的事?实了,夏渔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被工作磨得刀枪不入了,竟然也有一次又一次失控脸红的时候。

    她的拘谨话不多林疏朗都看在眼底,于是主动:“我现在在大学任教?,你呢?”

    当年的年级学神级人物如今在象牙塔里?做老师,对此夏渔一点都不意外,高中时迷住她的就是他身?上浓浓的书卷气,如今的他儒雅成熟,书卷气依旧。

    在林疏朗面前,夏渔竟然罕有地不自信起来?,她不敢说实话,那个在舞台上绽放的小提琴少女早就湮灭在世俗里?,现在的她没有高尚光鲜的职业,只是个一身?铜臭味的商人而已。

    包里?的手机响了,江枫打?来?的,她想也不想就掐了,含糊其辞:“现在在创业。”

    “你来?这里?吃饭?”她悄然转移话题。

    “嗯,带我侄女来?吃饭。”他指了指座位旁明亮的窗户,“经?过的时候看到你了。”

    “你在擦口?红。”他笑着说。

    夏渔几乎要?社死,太丢人了,吃肉就吃肉,她为?什?么要?想不开涂口?红?

    像个爱美?的神经?病。

    “让你见笑了。”她轻笑掩饰尴尬。

    林疏朗看着她,说:“不会。”

    “叔叔你快点,我们?那桌到了!快点快点!”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这边的交谈,一个皮肤雪白?的小女生跑了进来?,要?拉林疏朗走:“叔叔快点走啦,贝贝姐姐在等你呢。”

    被侄女蛮横拉拽的林疏朗面色尴尬,抱歉地看向?夏渔,夏渔当然听?清了“贝贝姐姐”四个字,明白?他不仅仅是和侄女出来?吃饭的,感动于他认出她后?竟然撇下家人来?叙旧,当然更?不好意思将这场重逢再进行下去。

    “奇妙你先放手,叔叔加一下同学微……”

    “不行,贝贝姐姐就在外面呢。”

    叫“奇妙”的女孩子又强调了一遍,不介意让陌生的姐姐听?出她的敌意,她手里?拉拽叔叔的动作更?加用力,小蛮牛一般不讲道理,林疏朗十分无奈地被拖走了。

    “夏渔,下次再聊。”仓促被拉走时他抱歉地回头。

    “好。”夏渔浅笑应他。

    其实他们?俩都明白?,城市那么大,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自然也就没有下次。

    肯德基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娇美?的女孩,年级不大,顶多大学刚毕业,应该就是小姑娘口?中的“贝贝姐姐”,见到被硬拉着出来?的林疏朗后?,她对奇妙小朋友皱起秀气的眉,可能是训她不礼貌。

    林疏朗注意到窗内的她,隔着窗又对她很抱歉地淡笑。

    夏渔也报之以微笑。

    哪里?敢奢求能成为?男神的朋友。

    成年后?能和他再偶遇,说上几句话,知道他过得很好,就已是上天厚待了。

    *

    林疏朗走后?,夏渔一个人在位置上静坐忧伤了两分钟,等忧伤整理完毕,食欲也消失了,桌上的鸡肉一如既往地美?味,但看在她眼里?就是一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