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像是讲到一个有趣的笑话一般,满脸悦色,又像是一个老顽童幸灾乐祸道,“皇上,那丫头这么骗您,您就不生她的气?”

    果然如他所料,慕晚晚就是在骗他。

    她哪来的身孕!

    李胤微微一笑,若有所思,“朕如何不气,当时就差点叫人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此他非比她。

    初初听福如海的传话时,李胤便再按捺不住。

    他没得到的女人,怎会就这么轻易便宜了别人。裴泫一个借着岳父上位的平庸之辈,与她怎堪配?

    李胤并未明说,在他心里,慕晚晚虽特别,可以一时影响他的喜怒,然还没有到让他为之抛却一切的地步。

    更何况她的心思不简单,无欲无求,不像后宫里的女人那般只一心想分得他的宠爱,没有欲望的人最让人警惕。她又与陆氏有姻亲,是前朝重臣之女,因此决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与其把她放在身侧,李胤更愿意把这段情思藏于暗中,以一个高位者的姿势来对待。时间久了,没什么是消磨不掉的。

    更何况他是皇帝,女人,他从来不缺。

    林景猜测他话里的意思,没再回应。

    乾坤殿里的熏香以清淡为主,沁人心脾,可以使人慢慢放松,有助于缓和李胤头疾。

    李胤却嫌这香太过于绵软,有靡靡之态,夏日就特意在屋里加冰,冬日减少炭火。他习惯了,而林景受不了,这还没坐多久,就感到手脚冰凉。

    林景捂了捂手中的热茶,“皇上如今有了顾虑,再不是当初那个铁血将军了。”

    李胤眼睛一动,未语。

    林景为老不尊地暗想,若是在当初,怕是这慕家姑娘早就入了寝帐婉转承欢。说不定还能让她落得个红颜祸水的名头。

    第24章

    李胤自登基上位至今,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清醒自持的皇帝,今日的这些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他也不会任由自己那点对慕晚晚心软蔓延长大,该掐灭在萌芽中就要适时地不留一丝余地。

    福如海再把养心茶送进乾坤殿时,林景已经走了。

    他把茶奉到头顶,明显感受到此时的皇上心情平静了许多,自己松了口气,慢慢放下心,不必再担惊受怕。

    后午,李胤去了宁玉宫。

    鹂瑶羞答答地揪着李胤的衣角,附耳过去,说着羞于启齿的话。

    李胤听了,看她一眼,眸中神色沉了沉,终究是没应下她。

    鹂瑶从未做过这等事,此刻提起,是因为昨夜他去了楚云轩,才得知婉沛腹中也怀了皇子。她心里慌乱,便听得侍奉宫女的嘱咐,来用这法子留人。但刚一提起却被他拒绝,又羞又恼,遂转过身不愿看他。

    李胤拿了床头的帕子,硬是掰过人给她擦脸上的泪,“你胎象不稳,要仔细着,不能马虎。等这孩子出来了,朕就许你妃位。”顿了顿,他又道“届时你想做什么朕都依你。”

    鹂瑶怔愣,大昭后宫四妃位子只给了一人,还是没得封号的婉沛,其他的妃嫔不过是没得台面的妾,她现在才服侍皇上多久,就又得晋封了?竟还是妃位?

    “臣妾谢皇上。”鹂瑶展颜,要起身谢恩,被李胤拦住。

    他道“慕氏身子无恙,不用等到下月你生辰,过不了多久朕就会准她入宫陪你。”

    提起这事,鹂瑶便又欢快起来,忘记前头的委屈,趁人不注意,亲在他的唇上,随后娇羞地缩回去,拉下围幔,“皇上,臣妾困了,就不送您了。”

    李胤出了宁玉宫,福如海递过一条白帕,他抬手一点一点擦掉了唇上的口脂,那沾了口脂只用过一次的帕子结果便是被人烧在火里,不见踪影。

    因慕晚晚多日用药装病,昨晚经过那么闹腾又一夜未眠,不免伤风寒,此时终于醒了过来,可吓坏了柳香。

    柳香带着哭腔道“夫人,咱们不进宫了好不好?”

    慕晚晚弯了弯唇苦笑,“那位的心思哪是你我说不愿就不愿的。”

    他就算是现在要了她的人,她也没法说一个不字,暂且先走一步看一步。

    夏靖儿此时再委屈也不敢言,昨夜不明所以被人匆匆带到东院,对上裴泫愠怒的眼,她好似明白什么。

    “表哥,你信靖儿,靖儿没想过要去害夫人。”夏靖儿跪在裴泫身侧,贴着他,哭道。

    裴泫心里有气,气她行事莽撞,一味的不识大体,不通事理,可又不敢真对她如何,毕竟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

    最终只能无奈地扶她起身,关她禁闭在屋中一月,算是惩罚了。

    得知让慕晚晚进宫,裴泫心底终于起了疑。

    暗自思索,不知昨夜的事是否能瞒过去,既然宫里面没怪罪,他也就当作囫囵忘了。但鹂美人为何非要晚晚进宫?若他没猜错,两人至今应该只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