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孔嬷嬷有几分真本事,但是,也亏得是他,用药伪装怀有一个月身孕也不是难事,那 个孔嬷嬷想来也没察觉出什么来。

    到了夜里,慕湮三人正在用晚膳,弄月多嘴,随口念叨一句君珞玉在宫里还没回来,就被 慕湮瞪了一眼。

    弄月捧着碗,觉得有些委屈了。

    夜色已暗,城外的林间路上行走着一队车马,看着有十来辆马车,旁边簇拥着身材高壮的 护院和仆人,中间有几辆马车旁走着丫鬟婆子,想来里头坐着是女眷了。

    夜里黑,路也不好走,前头打着灯笼的仆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车马队已经入了密林,林子里的树都长得极为高大,树冠密密麻麻的把上头都遮严了,这 夜间都不见月光渗进来,估摸着白日里头林子里也是不见天日,这也的确是有几分阴森。

    照明的灯笼还是不够亮,连夜赶路的人都心生怨念,夜里赶路不是什么快事儿,偶尔望过 去,总觉得头顶那些枝丫张牙舞爪的跟群魔乱舞一样。

    要说这队车马是哪家的?

    原来是穆府的。

    穆如海说辞官就辞官,诺大的穆府说迁走就迁走,这才没几日,穆府里该搬的搬该变卖的 变卖,他们今日就上路准备回老宅去了。

    都赶了快一天的路了,已经出了京城,这脚程不快,却架不住穆如海心急得跟有人赶着他 一般,没他的命令,护院和仆人都是不敢停步休息的。

    虽然累,可没有法子不是?

    穆如海坐在前头一辆马车里,车里坐着的还有林氏和小林氏,两个女人向来都是听他拿主 意,哪怕和穆老夫人一样不愿意离开京城,她们也不得不跟着离开。

    “老爷,妾身有点累了。”

    小林氏摸摸眼角,觉得有些困顿,往日这时辰她早就沐浴更衣好生歇息了,哪像今日这般 辛苦的赶路,马车晃了一天都要把她的身子骨晃散架了。

    林氏也乏力了,可还是默不作声,她不是个心思特别细腻的,但是凭女人的直觉,她总觉 得有些不安。

    穆如海的举止有些太反常了。

    突然辞官有些反常,突然迁居有些反常,这般急急的离开京城,更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

    穆如海在害怕什么呢?

    正寻思着,就察觉马车突然停下,然后外头有噪杂的声响,穆如海徒然瞪大了眼睛,一瞬 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林氏忍不住道:“老爷……”

    穆如海闭了闭眼睛,沉声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马夫撩开车帘子,道:“老爷,前头好像是有拦路劫道的,看不太清,对方骑了马,老爷 这可怎么办?”

    穆如海心下慌乱,却还是起身从马车上下来,他几乎是站不稳,随后下马车的林氏赶紧挽 住了他的手臂。

    穆如海跌跌撞撞的走到前头,不远处,有隐隐绰绰的人影过来了,有马蹄声,有兵戈声, 黑夜中渐渐朝着他们围拢的人像是猎人收紧了网,慢慢的逼近了逃无可逃的猎物。

    他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他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他也看到了自黑夜中踏马而来的人 ,黑色披风和银色面具,看不到脸,他只知道这是一群被流放人间从黄泉路归来的厉鬼罗刹。

    周围的护院家仆都有些慌了,马车停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家眷们纷纷都下了马车, 为了壮胆,他们还是躲在了护院家仆们的包围圈子里。

    “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爹,是不是有强盗?”

    到底都是后宅妇人小姐,这会儿已经有人急得哭出来了,几位少爷倒是显得镇定些,不过 惨白的脸和打颤的腿,那镇定怎么看怎么勉强。

    护院家仆们也是害怕的,到眼下还以为碰到了拦路劫道的歹人,他们是有些身手的,可更 知道这些亡命之徒手下是从不留活口的。

    马蹄声停下了,他们这群人已是被包围在中间了,那些人没有提灯,可是又如影子一样无 声无息的逼近,唯一的亮光就是他们脸上银色面具反射的一点光。

    黑色,入眼全部都是黑色,如同鬼影一样的黑色……

    穆如海知晓灾难临头,他竟是忍不住一个踉跄,惹得旁边的林氏和小林氏惊呼出声,不管 怎么样,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还是把他当做了主心骨儿。

    "老爷.”

    小林氏也看到了那些骑在马上的人,她觉得阴森森的,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有几人骑马上前,离他们不到两丈远,领头的人身后一对儿银色的鸳鸯钺,黑色披风下一 身精巧的轻甲,手上有护腕和黑色的手套。

    这个男人是绝影,赤焰鬼卫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