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意收起手机,摇摇头冲他微笑了一下,“没事,谢谢。”

    喝完牛奶到了睡觉时间,贺伯言把简意送到了主卧,抱了抱他,便绅士地退出了房间。

    简意悬了一晚上的心,倏然落地。

    他自觉愧疚,明明贺伯言为他付出了金钱和心意,自己却连唯一给得起的回报都不情不愿。

    坐在床边怔愣许久,他拿出手机,给隔壁房间的贺伯言发了条微信:晚安。

    贺伯言收到这条消息,高兴地趴在床上蹬了两下腿。

    小意哥哥主动跟他说晚安耶,第一次!

    他又盯着手机屏保看了好久,笑意铺满眼底,明明十点钟便已躺进被窝,愣是到午夜才有睡意。

    正当他在梦里给简意系围裙的时候,他被人摇醒。

    迷迷糊糊地揉揉眼,他声音暗哑地问:“怎么了?”

    简意站在床边,柔声细语:“现在5点,你的晨跑时间到了。”

    记住金主的生活习惯,适时叫他起床,这是简意在这段关系里主动迈出的第一步。

    还想睡觉的贺伯言:……我当时为什么要说晨跑这件事!

    11. 睡吧

    凌晨五点半,贺伯言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平时他跑五公里简直轻松得不像话,但今天,里程数刚过3,他就再次把手伸向降速键。

    跑步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滴滴”声,正在动感单车上锻炼的简意回头看过来。

    贺伯言立刻挺直腰背,再次把速度调回去。

    还此地无银三百两:“按错了,这速度太慢根本达不到锻炼的效果。”

    简意会心一笑,没有戳破。

    他下车来到跑步机边,把搭在扶手上的汗巾递给贺伯言。

    “我去做早餐吧,你有特别想吃的吗?”

    贺伯言本来想说等陈姨来弄,转念一想,又改口说:“什么都行,小意哥哥做的我都吃。”

    “那做蛋炒饭行吗?”简意怕他觉得早餐太单调简朴,抿了抿淡色的唇,“我看冰箱里有火腿,我会再加点青豆和胡萝卜丁,保证不会太难吃。还是说你想吃点西式的早餐?”

    “蛋炒饭就很好,我很期待。”贺伯言说着又在简意的眼皮子底下,把速度加上了10。

    简意微勾下唇角,小幅度地冲他摆摆手,转身走出了健身房。

    身后传来疯狂的跑步机调速发出的“滴滴”声,他走到花园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健身房面对花园的一面是非常明亮的落地窗,这一回头,屋里屋外的人视线正好撞上。

    正蹲在跑步机旁边偷懒的影帝,赶紧假模假样地做起俯卧撑。

    夏天的清晨,风是温柔清凉的,携着花园里淡淡的香气,轻飘飘钻进厨房里。

    蛋炒饭也染上了夏天的气息。

    贺伯言在健身房里敷衍运动了半小时后,迫不及待跑回大房子里。

    刚进门,就被香气勾住了魂。

    “回来了?先去冲个澡吧,”简意穿着围裙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饭我先闷在锅里,不会凉的。”

    贺伯言说:“先吃吧,我饿了。”

    “…那好。”

    简意回身进去盛饭,贺伯言三两步跨到厨房门口,贪恋地盯着简意那细瘦的腰身,跟痴汉一样。

    金黄的蛋碎包裹在饱满喷香的饭粒中,青豆的翠色和胡萝卜丁的橘红,点缀其中,勾人食欲。

    贺伯言甚至觉得,那只卖价近千的盘子都不配盛装这样一餐饭。

    这可是小意哥哥亲手做的,为他一个人做的。

    “味道怎么样?”简意有点担心地问,他不知道贺伯言的口味,怕不合他胃口。

    “特别棒!”贺伯言快速扒拉完一盘,又去厨房把剩下的全都盛出来。

    简意心想,这孩子大概运动过狠了,饿坏了。

    吃饱喝足后,贺伯言撑得在椅子上挺尸。

    简意给他倒了杯果汁,放在餐桌上。

    等他洗干净餐盘,从厨房出来时,贺伯言依然维持着打挺的姿势瘫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胃,眉头微蹙。

    “肚子不舒服吗?”简意走过来问。

    贺伯言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大概是吃的太快了。”简意四下看一眼,“家里有药箱吗?”

    贺伯言又摇头,他平时在家,有事就找陈姨,昨天进厨房端菜已是破天荒头一遭。

    简意露出几分愧色。

    贺伯言伸手勾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小意哥哥,能不能给我揉揉肚子?”

    简意:“……”

    贺伯言不死心,撒娇似的软软叫了一声“小意哥哥”,就差屁股后面长出一根会摇的尾巴了。

    简意被他叫的脸红,拍了下他的手背,“别、别这么叫我。”

    贺伯言顺势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揉揉就舒服了,帮我一下嘛,嗯?”

    简意无奈,只能点头。

    两人挪到客厅沙发里,贺伯言躺在简意的大腿上,把衣服下摆撩起来,露出肚皮让他揉。

    简意赶紧给他把衣服拉平整,皱眉道:“你这样容易着凉。”

    贺伯言不肯,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伸,振振有词:“你掌心温度高,这样贴着我舒服。”

    “那、那你别乱动了。”

    简意拗不过他,只能从命,耳朵尖都红了。

    贺伯言见好就收,心满意足地枕着简意的大腿享受按摩服务。

    客厅里一时间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句舒服的哼唧声从影帝的唇边逸出。

    陈姨来的时候认为时间还早,他们应该还在睡,特意放轻了手脚。

    结果刚一走到玄关,就听见了客厅里的动静。

    那几声闷哼,实在太引人遐想了。

    哦哟,小年轻真的是精力旺盛,大早晨也不看看场合就…啧啧。

    陈姨摇头,带着一脸姨母笑,转身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要去生鲜超市买点补品,回来给两个孩子补补身体。尤其是小简,那么瘦,怎么吃得消?

    简意给贺伯言揉了一个小时的肚子,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了部电影,好不惬意。

    贺伯言特想就这样一辈子生活下去。

    什么电影,什么杂志,统统见鬼去吧。

    可偏偏,卢东就是要坏他的好事。

    “贺少爷,光影杂志的专访一推再推,可不能再拖了。”

    卢东的声音很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简意想不听到都难。

    贺伯言本想再把邀约往后推,抬眼正撞上简意的目光。

    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

    “好吧,明天……”

    “明天我派封晓琳去接你,你自己把行李准备好。”

    贺伯言皱眉:“不在本地么?准备什么行李?封晓琳又是哪个?”

    “是不是你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你家小意哥哥一个人?!您可长点心吧啊!封晓琳是咱们才找的助理小妹妹呀!”卢东连珠炮似的,“我来告诉你你的通告排得多满,明天晚上h市有慈善晚宴,后天你要给两家时尚杂志拍封面,大后天还有广告……”

    “停,”贺伯言捏了捏眉心,沉声问,“你就直说,我这次要离家多久?”

    “一个月吧。”

    “……”

    “嗯…最少25天,不能再少了!”卢东做出了妥协。

    放在以前,离家25天,跟一个月、一年没什么本质区别。

    可现在,他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

    简意是那根揪住他心脏的红线,他离得太远,线会断掉。

    贺伯言握住衣摆下那只温热的手,无声无息地紧了紧力气。

    卢东见他迟迟不出声,叹气道:“恋爱脑收一收好吗?想想咱工作室百十号嗷嗷待哺的员工吧!你现在不努力工作,等以后你糊了,他们怎么办?!”

    贺伯言:“……”就不能盼我点好?

    卢东苦口婆心:“对了,简意!你要是现在不努力赚钱,以后你拿什么捧他,对不对?要想将来给你小意哥哥砸钱时腰杆子更硬,你现在就必须得去挣钱!”

    贺伯言这才说:“我有个条件。”

    “您说。”卢东咬着牙根说。

    “这次回来后,到九月电影开拍前这段时间,不要再接其他乱七八糟的通告,我要专心看剧本。”

    呸,你就是想专心泡男人。

    卢东用他最后的倔强挣扎道:“你想好了吗?可有三个月的空窗期呢。”

    “确定,拜拜。”贺伯言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简意说:“你要出远门吧?…用不用我给你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