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意感到有丝羞耻感顺着他的脊背向上蔓延,他抿起唇将t恤脱掉,爽身粉拍在前胸后背以及脖子上,有点凉凉的,在安可的帮助下,他把义胸和吊带裙快速穿好,那丝羞耻感并未因裙子遮住身体而有所消减。

    吊带裙是深v款,后背也露出了大片,只有两根带子在,穿了跟没穿一样。

    安可伸手揉了下他的假胸,笑道:“手感真的不错,你要不要揉揉我的?”

    简意特别想挖个大洞把自己埋起来,根本没有想和安可开玩笑的心情。

    他被安可拉着重新坐到梳妆台前,下巴被抬起,他不敢去正视镜子里的模样,只能颤抖着眼睫毛闭上了眼。

    然后是瓶瓶罐罐被拿起打开又放下的声音,脸上被安可那灵活的手指不知敷抹了多少东西,等安可终于拍拍手宣布大功告成时,简意将自己的掌心用指甲扣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啧,你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安可替他将假发戴好,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笑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没准儿你会爱上自己哦。”

    简意缓缓睁开了眼,视线小心翼翼地顺着镜子往上爬,最终定格在那张略显陌生的脸庞上。

    其实安可给他化的妆不算浓,只画了画眉毛,勾了条眼线,用高光和阴影简单修容,依稀还能看得出他本人素颜时的模样,但那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让他的脸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而自脖颈向下的部分……和女性没有任何区别,自然且真实。

    就是这份过于自然的修饰,让简意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自我质疑。

    这是我吗?陈诺就是这样的吗?我……可以吗?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眼神尽是迷茫之色。

    安可站在一边看着照镜子的简意,以他不高的文化水平,竟联想到了希腊神话故事里那位顾影自怜的水仙少年。

    “第一次变装都这样,慢慢你就适应了,”安可踢了下椅子腿,让他回神,“老男人来了,别让他看到你这副模样,他会骂你的哦。”

    话音刚落,脚步声就到了门口,秦峰没向上次那样直接推门进来,而是先敲了两下门。

    安可不悦地说:“进。”

    门被推开,秦峰走进来,简意本能地有点想躲起来不愿见人的意思,但这里地方就这么大,他无处可躲,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椅子上,僵硬无比。

    秦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打量一番,迈步进来,从兜里掏出一根黑色项圈,亲手给简意戴上,项圈正好抹杀了简意此刻全身上下唯一男性表征——喉结的存在。

    绝佳皮质的choker箍住简意那段细长白皙的脖颈,无端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凌虐的美感。

    “站起来。”秦峰声音冷冽地说。

    简意揪紧裙摆,站起来时双腿有点发抖。

    他微微颔首,不敢去看秦峰,准确来讲,他现在羞于见任何人。

    秦峰盯着他看了很久,从梳妆台上拿起一管唇釉,先将颜色超正的红色水光唇釉沾在自己的大拇指指腹上,然后他伸手虚虚捏住了简意的下巴,沾着唇彩的指腹按在那两片柔软的唇上,来回碾.磨,不失力道。

    简意蹙着眉头想躲,后脑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强势按住。

    镜片下的那双眼眸闪过一丝危险又暗沉的狠色,秦峰的口吻近乎命令:“乖点儿,别动。”

    33. 交情

    来回碾.磨的手指逐渐加重了力道,发狠地蹂躏那两片柔软可欺的唇。

    在指腹与牙齿的挤压下,脆弱单薄的唇瓣内侧发出一阵阵刺痛,简意隐约尝到了一丝血锈味。

    他疑惑地抬眼看向秦峰,被对方眸子里深蕴的厉色吓了一跳,正在犹豫要不要将人强行推开,安可走过来,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开了那只极具施虐意味的手。

    安可将懵逼中的简意拉至身后,蛮横地推了秦峰肩膀一把,“你发什么神经呢?”

    秦峰被推得倒退一步,靠在梳妆台上,他垂眸看着自己沾染着红色唇彩的大拇指,用食指反复擦了又擦,直到那浓重的色彩被均匀得抹开变淡,他才抬起视线。

    安可腰背挺得笔直,生怕在气势上被压住。

    “陈诺内心是个追求精致的女人,”秦峰看向简意的目光被完全挡住,他便顺其自然看着安可那张美艳的脸,面上平静无波,“任凭你妆发再精致,裙子再漂亮,却始终无法把自己活成一个真正的女人,那也只能算是异装癖,不是我要的跨性别。”

    安可咬紧了牙,最初那种带着丝丝缕缕恨意的神色再次浮现出来,他眼神凶狠,恨不能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秦峰却在此时,轻飘飘地挪开了目光。

    “简意,专注于陈诺这个角色,别被coco带跑偏了。”

    “妈的,你什么意思!”安可暴跳如雷,扑上去将秦峰按在了梳妆台上,一手狠狠钳住他的脖子,“我忍你很久了!你他妈一次次打我脸打得挺爽是吧!”

    “安可!快点松手!”简意顾不上纠结自身打扮的问题,赶忙过来把安可往一边拽,“松手!”

    即便喉咙被扼住,秦峰那张死人脸上依旧挂着他最讨厌的波澜不惊,这让安可更为躁怒,并且掺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松开了手,被简意拖拽到一边,秦峰便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衣装,转身离开了,整个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

    “操!”安可愤恨地踹了一脚架子鼓,“咚”的一声闷响,把简意的耳膜震得发疼。

    简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可突然的发作算是因他而起,但真正的原因肯定与他无关,他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安可赌气似的坐到梳妆台前,一把扯掉头上的假发,拿过卸妆水开始猛擦自己的脸。

    等妆容卸了一半,那股怒气与委屈才得以按捺,他泄气地把化妆棉丢到一边,顶着有点惊悚的半面妆看向简意,说:“刚才让你看笑话了哈,其实我是个特温柔的人。”

    简意嘴角上扬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这副模样有点大男孩的可爱。

    “其实我刚才没跟你开玩笑,他是真的找过我演陈诺,”安可身体后仰,摊开手脚没什么坐姿地靠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继续说:“他是在酒吧看到我在台上唱歌,主动找过来的。你不知道,他那时候可绅士了。”

    安可眼睛一斜,冲简意狡黠地笑:“他那张脸你也看到了,多帅,我是个颜狗,想给他留个好印象,所以一开始装得可文雅了。”

    简意点头道:“人之常情。”

    “最开始他超级耐心,手把手教我演戏,结果你猜这么着?”安可嗤笑一声,重新将目光转回天花板,“时间久了,我原形毕露。没耐心、没文化,关键还没上进心。其实我本来就没想过进演艺圈,你们这圈子里就两类人,都是我讨厌的。”

    “哪两类?”简意问。

    “一种疯子,一种傻子。”安可说,“当然还能细分,但重点是秦峰就是个疯子中的极品,他那个人导起戏来就跟走火入魔了一样,整天挑我坐姿问题,挑我吃相不雅,挑我没女人味……”

    他把自己说得又有点来气,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继续咬牙说:“可老子本来就是个正常男人啊,不过爱好穿个女装而已,又从没想过剁*隆胸这种事。秦峰他太偏执,我再跟他演下去非疯不可,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专业演员,演技烂的一匹,我就把这事给辞了,结果他就把我恨上了。”

    简意说:“不至于到恨这种地步吧?我跟秦导有过合作,他虽然是有点个性,但总体来说是个谦和的人。”

    “呸,他就是披张人皮骗骗你这种小可爱而已,他在床上拿鞭子抽人屁股的时候就是个禽兽。”

    简意:“……”好像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

    安可却毫不在乎,“反正每次一到关于这部电影的事,那逼就对我冷嘲热讽,明里暗里怼我。今儿正赶上我心情不好,算他倒霉你走运,让你见识一下导演被揍的好戏。”

    “要不我去看看他……”

    “不用,看他干嘛?”安可换个姿势,半趴在椅子上认真地打量起简意,“不过说真的,他眼光是不错,你男扮女竟然一点都不违和,刚才你一进门,要不是因为你的衣服太直男,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呢。”

    简意微笑着提了下裙角, 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视线,他顺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那一瞬间,安可看得有点呆。

    “那个……”他出声,引来简意抬眸,安可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卧槽”。

    简意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总算明白那群总围着我欢呼尖叫的男人是什么心情了……”安可眨巴眨巴眼,说:“也突然明白秦峰为什么会找上你了,你刚才那个动作真的还蛮有女人味的,很漂亮。”

    简意一怔,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句话当作褒奖。

    安可摸着下巴说:“我发现你这个人比较容易害羞,性格比我温顺多了,陈诺确实比较适合你来演。诶?你说我这算不算对演戏这事有悟性了啊?”

    简意笑道:“你不想进演艺圈,要这个悟性做什么?”

    “咦?也对。”安可转身坐好,看了眼镜子里的鬼样子,继续卸妆,“你人真好,听我在这儿絮叨半天,关键是我还顶着张惊悚的脸。”

    “没什么。”

    简意换上高跟鞋,扶着椅子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得有点不稳,安可回眸看他一眼,笑道:“待会儿上台可别让我把你抱上去啊。”

    简意抿紧唇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等站得稳了又开始练习走路,脚趾有点疼,大概刚上岸的美人鱼走路也是这种感觉。

    安可把妆卸掉后,把脸洗干净又重新上妆,这次他没再画浓妆,和简意一样勾了条眼线,涂了曾绯红色的眼影与腮红,清新又不失魅力,他把假发重新戴好,一把勾住简意的腰身,和他并肩站在镜子前,赞叹道:“咱们今晚就是'虹’里最美最炫的那对儿姐妹花。”

    简意偏头轻笑,安可立刻将他搂得更紧:“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害羞起来真的好漂亮,妈蛋我都快看硬了。”

    呃……简意的害羞瞬间变成了尴尬。

    安可松开他的腰,用手把他的脸扳过来面对着镜子,用秦峰曾经对他使出的招数,附在简意耳边说:“终于穿上了你小时候就渴望穿的裙子,你应该更开心、激动点。看看镜子里的你,跟那些正常女孩没什么两样,甚至你比她们都要漂亮,你用不着自卑。”

    简意顺着他的引导,将全部神思代入陈诺这个角色,很快便将裙装带给他的所有不适应转换成了一种复杂微妙的情绪。

    这副躯体生来便是错的,从幼时有了性别意识开始,他便梦想成为她。日复一日,那种渴望越发强烈,但青春期第二性征的发育让他感到羞耻、错乱,为此他承受了许多痛苦:来自别人的质疑、歧视和不理解;来自本我的纠结、挣扎和道德撕扯。

    终于,在苦苦熬过十几年之后,他逃到了这个陌生却无比包容的大都市。

    终于可以成为她。

    简意审视着镜子里那张化着淡妆的脸蛋,吊带裙勾勒出的身体线条,眼底含着一抹水光,是为过去多年的隐忍辛苦,也为未来的光明可期。

    安可将他情绪转变全部看进了眼里,不禁为他眼中的泪光惊叹万分,不愧是专业的,入戏真快。

    “走吧。”简意做了一次深呼吸后,提着裙摆向门口走去。

    随后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电影里的长镜头,陈诺牵着安可的手一步步走进那个陌生又不乏斑斓色彩的世界,她登上酒吧中央的舞台,和安可并肩坐在高脚椅上,安可慵懒地半眯着眼,用那把沙砾质感的烟嗓唱一首故事,而她小心翼翼地跟唱,羞涩无措又怀着些许好奇,用目光不停地扫向台下。

    长镜头最终结束在一曲完毕,安可牵着她起身鞠躬致谢的那一刻。

    台下所有客人纷纷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齐声高呼:“coco!coco!coco!”

    简意侧头看向身边那个正在满场乱撒飞吻的人,忽然想到了他名字的另一层意思:安可,返场再唱一曲。

    这个人,天生属于舞台吧。

    “发什么呆?还在角色里?”安可掐了他的后腰一下,面带笑容地和台下挥手,嘴皮子表面上纹丝未动:“下台了,要不你在这儿主唱一首?”

    简意回过神,扫到台下有人正在用那种露骨的目光打量他,赶紧摇摇头,跟着安可走下了舞台。

    “你先坐会儿,那边有几个朋友,我去打声招呼。”安可把他带到吧台边,便走向了另一边的角落,那边几个人都是女孩子的装扮,有同为异装癖的,也有顺性别的拉拉。

    简意其实是想找秦峰聊一聊的,但这会儿酒吧里光线暧昧,dj开始放起节奏感强烈的舞曲,舞台上多了些热辣的表演,现在台下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他的上半身到底太暴露了些,不适合乱动。

    他便托腮看着远处的安可和那群女生朋友说说笑笑,有心记下女孩子们或笑或闹时的小动作和微表情,这些有助于他将来的表演。

    正专心时,一杯酒被推到面前。

    酒杯直径不大,是张口便能含住的子弹杯,杯中混合着三种利口酒,深咖色的酒液上方则喷着香甜的奶油。简意知道这种鸡尾酒的名字——blow. job。

    他疑惑地看向吧台小哥,对方指了指吧台另一端,“那位先生请你的。”

    循着方向看过去,一个帅气背头男冲他举了举酒杯,然后目不转睛盯着简意的脸,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了舔下唇。

    简意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面前那杯“口.交”推回吧台,“谢谢,不用了。”

    本以为这个举动已足够说明他的拒绝,但对方并不打算知难而退,反而起身来到了简意身边。

    他背靠在吧台上,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拉近与简意的社交距离,“一个人?给个面子呗。”

    34. 来电

    男人不知分寸,目光极具色.情与侵略性,看得简意很不舒服。

    他起身要走,手腕却被拽住,一股强悍的力量拉扯着他向后倒,简意,抬脚用尖利的高跟鞋踩在男人的软牛皮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