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晚安。”

    他把手高举过头顶,拉伸一下僵硬的腰背,然后头也没回出了门,回自己的套房去了。

    简丹气鼓鼓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又低声骂了一句“大流氓”。

    “丹丹。”

    简意语气严肃地叫了他一声,简丹立刻泄了气,拉着他去卧室嚷嚷着睡觉。

    简丹身体不好,早就养成了早睡的习惯。尽管跟哥哥久别重逢心里有一肚子话想说,但精神耗的快,躺在被窝里说了两句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简意给他盖好被子,侧身搂着他轻轻拍着背,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躺着,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梦乡。

    简意久久睡不着。

    一方面是角色的情绪还在,另一方面是他闭上眼就总会想起贺伯言今天的种种表现。

    虽然贺伯言依旧在冲他撒娇、微笑,可他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他一直失眠到凌晨。

    贺伯言心里也惦记着他,但这两天连轴转,实在太累了,回去没有洗漱,直接倒在床上就睡,连衣服都没换。

    半夜睡得正沉时,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贺伯言将醒未醒之际,一具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

    他骤然清醒,想翻身时,那人的手从身后绕到胸前把他抱紧。

    “就这样,我抱着你,睡吧。”

    61. 吻你百遍

    简意把额头抵在贺伯言的后颈,皮肤熨帖着皮肤,温度和气息都令人安心。

    贺伯言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向后面人的怀里靠了靠,重新闭上眼。

    两人很快入眠,但简意牵挂着独自在房间里的弟弟,睡得不沉,早晨六点就醒了。

    距离他半夜串门爬床才过去三个小时。

    贺伯言还握着他的手没放,他掀开被子一角,想轻轻撤走,却把人吵醒了。

    “嗯?想开溜?”

    贺伯言的嗓音带着刚醒来时独特的哑意,刮擦过简意的耳膜,撩人的痒。

    “你再睡会儿吧,我去看看丹丹。”

    “唔,别走。”

    贺伯言翻过身压在他身上,把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想让小意哥哥多抱抱我。”

    简意用手抓了抓他黑色的短发,好笑道:“别闹,丹丹一会儿该醒了。”

    贺伯言抬起头看他:“那你怎么安慰……”

    话还没说完,简意就凑过来吻住了他。

    舌尖柔软地、带着湿气,舔过贺伯言的唇。

    在贺伯言想加深时,悄然撤开。

    “丹丹醒了看不到我,该不高兴了。”

    “唔嗯,亲一下还不够,我要吻你一百遍,一千遍。”

    贺伯言压着他又亲又摸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将人放回去。

    简意刷卡回房,怕吵醒简丹,特意踮着脚放轻动作。

    “哥?”

    简丹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简意一怔,随即应道:“丹丹醒了啊。”

    “刚醒,你去哪了?”

    简丹把床头灯打开,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瞬间亮起一小片天地。

    他抱着被子,打量着衣衫不整的简意。

    “呃,去、去…厕所了。”

    简丹不信。

    大概他哥自己都不知道他一撒谎就会结巴,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欺骗对象,生怕人家不信他。

    不用想也知道,勾走他哥魂儿的人是谁。

    简丹快气死了,决定不会再给那个家伙任何好脸色。

    早晨吃饭时,简丹没骨头一样赖在简意身上,张着嘴等他哥喂他,目光却紧紧盯着对面的贺伯言。

    三分挑衅,七分得意。

    贺伯言全程没理会小屁孩的示威,面色平静吃完饭,然后起身走到简意身边,一手握住他的肩膀。

    简意抬头看他,下一秒,贺伯言便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吻了过来。

    “别——”

    剩下的话消失在相贴的唇瓣间。

    贺伯言吻得霸道又细致,像一个优美的慢镜头,暧昧的水渍声和伸出的舌尖,都被放大特写。

    简丹“噌”的坐直身体,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慌乱挪开目光,又不甘心地怒视占他哥便宜的流氓。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分开前一秒,贺伯言撩起眼皮故意扫了简丹一眼。

    少年气急败坏,一脚踢在桌子腿上,疼得小脸扭曲变了形。

    简意忙去查看他的情况:“怎么了这是?撞到哪里了?”

    简丹瞄了一眼他水光润亮的唇,更来气,哼了一声跑屋里吃药去。

    “你啊,”简意轻拍一下贺伯言的腰,无奈道:“你几岁了?还跟小孩子吃醋生气?”

    “我说了今天要吻你一百遍,这才刚开始呢。”

    贺伯言说着又弯腰在简意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哼着小曲去换衣服,等着待会儿出门逛街。

    简丹自然是不愿意他跟着的,但贺伯言脸皮厚,拿出后宫争宠的架势非得赖在简意身边,简丹想推又推不动他,只能气鼓鼓地挤在他们两个中间,试图让他哥能远离这个流氓的魔爪。

    于是,明明前排副驾驶有宽松的位置可以坐,三个人却非得挤在后排。

    贺伯言隔着简丹想看一下那边的简意,目光一动,随即就会被挡住。

    贺伯言伸头缩脑,简丹立刻复刻他的动作,两人像在表演默剧,把简意逗得笑开了花。

    “你、休、想。”

    简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贺伯言发出挑衅。

    贺伯言冷笑一声,直接一把将瘦弱的少年抱起来放到腿上,然后在简丹跟鸡崽子一样死命扑腾中,倾身吻住了简意含笑的嘴角。

    “放开我!臭流氓!放开我!”

    简丹叫嚷的声嘶力竭,开车的封晓琳默默地把音乐电台打开,放一首《好好做人》送给后座的老板。

    到了商场,简意想给弟弟买件羽绒服,c市冬天比老家要冷,他怕简丹冻着。

    简丹非拉着他哥的手要跟他买同款,贺伯言一听,也赶紧撒娇要情侣装。

    有他们两个在旁边叽叽喳喳 斗嘴,简意根本没时间伤春悲秋,哄完这个哄那个,比带孩子还忙。

    最终三人买了同款羽绒服,不过简丹瘦弱,最小码穿在身上,双手伸得笔直才能勉强露出指尖,看上去有点滑稽可爱。

    穿衣镜前,简丹站在他们两个中间正努力地挽袖口,忽然头顶被按住,他挣扎着抬眼看去,就见镜子里,身高腿长的男人越过他吻在了他哥的额头。

    简丹看得脸红心跳,因为下一秒他看见他哥含着羞涩而宠溺的笑,仰起头来主动吻上了贺伯言的嘴唇。

    他不再挣扎,乖乖垂下头任由身边那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接吻。

    似乎时间过去了很久,头顶亲吻的水渍声还没结束,他才终于爆发:“你俩有完没完!我还未成年呢!”

    简意这才自觉失态,慌忙撤开。

    在贺伯言的轻笑声中,简丹红着一张小脸愤愤地大步离开,简意赶紧追上,贺伯言慢慢悠悠地把卡递给满脸姨母笑的服务员:“买单。”

    吃过午饭后,三人没回酒店,穿着新买的衣服直接去了游乐场。

    简丹近几年因为身体不好,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即便今天来了,也只能玩一些平和无刺激的项目。

    贺伯言和简意陪着他一起投飞镖、扎气球、射箭、套圈,花了三百多块才终于赢来一个巴掌大的猫咪公仔。

    简丹抱着玩偶特别开心,也就一时间软化心防,对贺伯言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简意和贺伯言陪着他一起坐了旋转木马,少年爽朗的笑声呼啦啦飞上天空。

    这是他最接近飞翔的时刻。

    下来后,简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透着少见的亮光,他抱着简意的胳膊,一蹦一跳指着不远处的鬼屋说:“哥!我要玩那个!”

    简意把他的头发理好,有点为难:“你不能受惊吓,咱们再去玩点别的吧。”

    “我想去嘛!我还从来没去过呢,好不好?!”简丹抱着他的腰左摇右晃,语气软糯得不像话。

    贺伯言在旁边说:“你要是进去被吓出个好歹,谁负责?”

    “我胆子大着呢!!!”简丹瞪他。

    “那就去吧小意哥哥,我十分想看某个小屁孩尿裤子。”

    贺伯言勾着简意的肩膀,带他往鬼屋的方向走,简丹立刻如插翅一般往前边跑,生怕简意拦住他。

    简意无奈地喊他:“丹丹跑慢点!”

    而事实上,简丹在踏进鬼屋的第一秒,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感就让他心跳怦怦直往上飙。

    他紧张地搂住怀里的公仔,抓紧简意的手,咽了下口水,小步试探地往前蹭。

    简意单手把他搂进怀里,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半拖着少年往黑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