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宝点点头说,“对的呀。”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山坡的最高处,环游几圈之后,严塘和艾宝总算是走到小山丘顶上的亭子。

    这亭子修得也算是精致,六角檐向上高高扬起,亭周身六根环抱而起柱子上还有着雕花。

    严塘和艾宝坐进去,从亭子里面看向外边,正好能瞧见他们来时的拱桥,下面的溪流潺潺流动,在疏影横斜的树枝叶中若隐若现。

    现在人少,亭子里也不过只有两个女孩。

    严塘和艾宝坐在亭子的一边,她们坐在另外一边,互不打扰。

    艾宝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恐龙娃娃背包,侧着身子向外望着。

    他显然是非常喜欢这从亭子里窥见的景色。

    现在休息下来了,严塘也放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水果刀,两个苹果和垃圾袋,给他和艾宝一人削一个。

    他削苹果厉害,一刀下去,苹果皮都没断过。

    艾宝和他的好朋友小恐龙一起欣赏了一会儿景色,也黏了过来,看严塘削苹果。

    “哇,好长的皮皮!”艾宝把垃圾袋里一根像弹簧一样的苹果皮拧出来,有些惊奇地看着严塘。

    “严严好厉害!”他说。

    严塘低头嗯了几声,他削苹果一直很稳。

    严塘拿着湿纸巾把艾宝的两只小肥手擦干净。

    “宝宝吃点苹果吧,”他把一个光溜溜的苹果放在艾宝手上,“你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芝麻糖了,要清清嘴巴。”

    说完严塘掂了掂还剩半袋的芝麻糖,“等会儿少吃些,留着在车上吃了。”

    艾宝噢了一声,他放下手里的弹簧苹果皮,高高兴兴地接过这颗没有衣服的苹果。

    就在严塘准备继续削苹果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严塘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有些诧异地摸出手机。

    一般周末他都只会带自己的私人手机,而知道自己的私人号码的人少之又少,当然陈珊也知道,但是只要不是什么yt公司明天就要破产了,她基本上也是不会在假期联系他的。

    严塘微微蹙眉,看了看来电人的备注。

    “刘警”

    严塘没急着马上接。

    刘警官就是做艾宝和严塘对接工作的女警,她来电话,应该是只与艾宝有关系。

    严塘看着面前把半张脸都埋进苹果里面,吃得正开心的艾宝。

    这会儿恰好对面那两个女孩已经走了。

    严塘思索一会儿,还是不打算避着艾宝。

    艾宝其实是有自己想法,会独立思考的人,他自然是有知道自己的事情的权利的。

    这样想着,严塘按下了接通。

    “喂?你好,是严先生对吗?”电话另外一头的刘警确认道。

    严塘回答说,“是的。”

    “我是上次负责你和你的被监护人艾宝对接工作的人,你还记得我吗?”刘警问。

    严塘看了一下旁边的艾宝。

    艾宝似乎是听见了电话里有谁提起他的名字,正挨过来,竖着耳朵听。

    他还含着满满地一口苹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只小松鼠似的。

    “刘警,你好,记得的,”严塘揉了一把艾宝靠过来的小脑袋,“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警笑了一下,“没什么的,上次不是给严先生说,我们会有回访工作吗?这差不多过了快三个半月了,我这边也计划下周一或者三来看看,不知道你什么时间方便啊?”

    严塘这才想起来,他去接艾宝的时候,好像确实是说过这件事情。

    “哦,我都可以的,看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吧。”严塘回答道。

    刘警应了两声,接着严塘听见她拿笔写东西的声音,大概是在记录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警才说,“那就星期三可以吗?”

    严塘说好的。

    刘警也不再多话,直接一句感谢你的配合,便直接挂了电话。

    看得出来,她很忙碌。

    电话挂了之后,严塘转头看向艾宝。

    艾宝捧着半个完好的苹果,也盯着严塘。

    他的神情少见地有些凝重。

    “这是怎么了,宝宝?”严塘拍拍艾宝的肩膀问。

    艾宝靠在严塘怀里,有些忧心忡忡的。

    “我是不是要离开严严了呀?”他小声地问严塘。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埋得越低。

    小脑袋垂得只用一个发旋面对严塘。

    严塘没搞明白艾宝什么意思,“怎么会呢?”

    他搂过软乎乎的艾宝,拍拍他的背。

    “阿姨来了,是不是要把我从严严身边带走了呀?”艾宝抱着半颗苹果,抬头望着严塘问。

    他密密的睫毛下的眼睛里面凝出一层水雾。

    “艾宝不想离开严严!”艾宝把手里的苹果一扔,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第43章 玫瑰花开(八)

    四十二.

    桥牌会上,当汤和三明治端上来的时候,突然,有谁尖叫起来:

    “诺拉!不好了!不好了!”

    ——

    严塘哄了艾宝很久,才把艾宝哄住不哭。

    严塘嘴笨,不会安慰人,只搂住艾宝,一个劲儿地给他说,不会不要宝宝,不会不要宝宝。

    艾宝先开始不信,还在嚎啕大哭。

    他一边哭还要一边向严塘撒娇要抱,抱着严塘的腰身,往严塘怀里缩。

    像是生怕有什么人把他拽走一样。

    严塘抱住他了,艾宝又边闭着眼睛哭边说,要抱得紧紧的。

    严塘无奈,只能顺着艾宝的意思,把他抱得紧紧的。

    艾宝的小脑袋埋在严塘的胸前,结果哭得太猛了,都打起了嗝。

    他哭得伤心极了,这还是三个半月以来,严塘第一次见艾宝哭,第一次见艾宝这么难过。

    他的眼泪像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水,漫过眼眶,漫过脸颊,在下巴处汇集,然后滴落。

    严塘摸出来的三张餐巾纸都擦不完艾宝的眼泪水。

    严塘以前一直以为,艾宝就是天生最快乐的小王子。

    却没想到,原来他装着一个缤纷多彩的世界的眼睛里,也包藏了这么多的泪水。

    还好最近人少,没什么人来。

    要不然肯定会有人被艾宝的哇哇大哭吓住,还以为是严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严塘把艾宝刚刚发脾气扔出去的半个苹果捡起来,放进垃圾袋里。

    现在艾宝的情绪平复下来了,他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咬着一根吸管,喝严塘给他带的哇哈哈。

    艾宝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他刚刚把自己的脸和鼻尖都哭得通红,就算是停止了流眼泪,也还是忍不住地在抽泣。

    严塘看着一边抽泣,一边喝哇哈哈的艾宝,还时不时拿小眼神瞟他的艾宝,有点想笑。

    “还哭不哭了?”严塘坐到艾宝的身边,点点艾宝红红的鼻尖。

    “艾宝不哭了!”艾宝瓮声瓮气地说。

    他说着又靠回严塘怀里。

    “小哭包。”严塘又点点艾宝的鼻尖,把艾宝往怀里揣了揣。

    他看现在艾宝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再一次耐心地给艾宝解释,“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刘警官,就是我和艾宝第一次见面之前,带艾宝在警局里住了几天的阿姨。”

    艾宝吸着哇哈哈,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严塘便继续说,“她来,不是想带走艾宝的。她是想来看看我把艾宝照顾得好不好,有没有负好责。她来我们家,拜访一下我和宝宝,可能还会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她就会走的。”

    “懂了吗,宝宝?”严塘揉揉艾宝的小脑袋。

    艾宝吸呼一下自己的鼻子,“懂了的。”他回答道。

    严塘摸摸艾宝的背,给他顺气,接着和艾宝讲道理,“那以后,没问清楚之前,宝宝应不应该发脾气?”

    艾宝摇摇自己的小脑袋。

    “艾宝不应该发脾气的。”艾宝说。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哭后的鼻音,听起来奶声奶气的。

    严塘又摸出餐巾纸,给艾宝擦擦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余泪。

    “不,”严塘道,“不是不应该发脾气,宝宝可以发脾气,难过可以哭,开心可以笑,所有的发脾气都是正常的。但是我们不应该为不必要的事情发脾气,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