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乱阵脚,就是严塘能做的最好的事了。

    严塘放下手里的菊花茶。

    他没忍住,还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微信。

    可能前天陪艾宝陪的时间够了,艾宝今天到现在都没给他打一通电话。

    严塘看看时间,都已经上午11点了!

    此前这个时间,艾宝早就和他通话了。

    结果今天什么都没有。

    严塘点开自己的通话记录,把通话记录一条一条地下拉,里面确实没有什么未接来电。

    艾宝真的没有给他打电话!

    严塘把手机放下,沉稳地在电脑上打开家里的监控。

    他要看看艾宝现在在干什么。

    竟然一反常态地没给他打电话。

    等电脑的监控显示屏完全打开了,严塘发现,艾宝少见地不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严塘搜罗一圈才发现,艾宝正坐在餐厅里,很是高兴地左摇右晃地吃着什么。

    严塘把监控放大。

    原来是艾宝拿着叉子,还在吃前天晚上没吃完的生日蛋糕。

    九寸的蛋糕还是太大了些,前晚艾宝奋战许久,也不过是啃下两大块,而严塘根本没吃多少。

    昨天艾宝胃口一般,吃了一口就没吃了,余下的大部分,都还放在冰箱里冻着。

    看来一个人拥有了一大块酸奶水果蛋糕,艾宝心情是非常地明媚。

    严塘看了一会儿艾宝埋头吃蛋糕的样子,严塘一不在艾宝身边了,就没人给他擦嘴。

    艾宝吃得呼噜呼噜的,就严塘的监控里都能看得清楚艾宝嘴边、下巴、鼻尖还有脸颊上沾着的大块奶油。

    严塘看着艾宝这幅贪吃的模样,笑了起来。

    瞧见艾宝在家里也过得挺开心的,严塘也觉得高兴了点儿。

    他把监控视频最小化,继续工作。

    严塘现在的效率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了,等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他居然已经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了。

    严塘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目测了一下。

    今天他之所以完成工作能这么迅速,估计还是陈珊悄悄挪了一部分零碎的工作,私底下帮他处理了。

    陈珊就是这样,她感谢别人,通常都不会把谢谢说出口,一般都是以一些实际行动来表示感谢。

    严塘没什么不好意思地收下她的谢意。

    都是老朋友了,不存在麻不麻烦谁的。

    严塘握起手机,看看时间,他今天又可以早点儿回去陪艾宝了。

    他一想到马上回家就可以见到艾宝,还有艾宝看见他提前回家惊喜的小样子,严塘心里就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放松。

    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关掉电脑,起身准备走。

    这时,他一天都没什么动静的手机突然响了。

    严塘摸出手机来看。

    这个备注是“刘爷爷”,有点陌生。

    严塘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好像是一位老邻居?

    就是他以前还和他爸住在一块,住在他们对面的一个很和气友善的老人家。

    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了,他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严塘有些疑惑地划向接通的按钮,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您好——”

    还不等严塘把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刘老爷子慌张的声音:

    “小严——是小严吗??你爸你爸——”

    老人家喘了一口气,咳嗽几声,“你爸上吊了!!——”

    严塘整个人都在原地怔住了。

    刘老爷子还在电话那头喊着什么,都是严塘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103章 当鸭子遇见死神(一)

    一百零二.

    鸭子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它。

    “你是谁?为什么偷偷摸摸地跟在我后面?”

    ——

    一个人会因为什么自杀?

    走不出的痛苦,吵闹不休的挣扎,如影随形的孤独,还是消失不了的自厌、自弃?

    或者是其它的什么?

    严塘不清楚。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他的父亲会自缢。

    “小严啊……”刘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严塘旁边。

    这么多年没见到他了,这个和气的老人家,面上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笑相。

    让严塘看着,就想起幼时第一次见面时,他笑眯眯地递过来的那颗很甜的红枣。

    严塘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转头看向刘老爷子,“谢谢你了,刘爷。”

    他说着把裤子里的钱包拿出来,将钱夹里面的钱都拿出来递给刘老爷子。

    “这是垫付费,麻烦你了。刘爷,真的麻烦你了!”严塘把钱塞进老人手里。

    他没数,只是大概扫了一眼费用清单,这一把钱只多不少。

    老人一下急了,“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颤颤巍巍地把钱送出去,想还给严塘。

    “我知道您不是这个意思,”严塘把钱给他塞进包里,“但是这是我应该的,您就收下吧。”

    “收下!”他把钱放进刘老爷子的兜里放好。

    严塘看刘老爷还想推脱,连忙把他的手握住。

    “刘爷,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要不要我找人送你?”严塘移开话题。

    刘老爷子闻言,摆摆手,“不用不用,送啥送啊。”

    他看严塘站起来,想送他去医院门口,赶紧阻止他,让严塘不用这么客气。

    刘老爷子边说,边从自己的外套内衬里摸出一个本子,“小严啊,我怕这玩意用得上,就一块揣上了。你拿着,免得一会儿医生跟你要啊。”

    严塘接过刘老爷子递过来的病历本。

    很显然,这是严栋的。

    这本病历本很厚,其中夹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单子,封面的纸都有点破烂了。

    严塘和刘老爷子低声道谢。

    刘老爷子摆摆手,把手背到身后,“小严啊,这儿也没啥需要我的地方了,我就先回去了哈——你也别送,就在这等着,我看那医生一会儿就要出来了,别耽误了正事!”

    严塘也知道这里走不开,他拿着这本颇有年岁的病历本,又一次感谢刘老爷子。

    刘老爷子最怕这些客气的事了,他连说几声应该的应该的,挥挥手就背起手走了。

    直到看着刘老爷子消失在医院长廊的拐弯处了,严塘才收回视线,坐回冰冷的椅子上。

    多亏了刘老爷子发现得早,在严栋自缢大概四十分钟时发现了,打了120把,严栋送进医院。

    现在经过一系列的抢救,严栋已经可以自主呼吸了,至于其它的数据,医生还在里面看。

    严栋为什么要自杀?

    严塘不清楚。

    他并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他与他,早就决裂。

    严塘靠在医院泛着冷意的墙上,医院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轰得严塘都觉得有几分凉意。

    冰冷的瓷砖墙上。倒映着严塘此时无甚表情的脸。

    病房的门现在还紧闭着,严塘全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有点颓然地低下头。

    严塘抱头,用力地抓着自己的生硬得扎手的头发。

    虽说他和严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断绝了父子关系的陌路人。

    这么多年来,除了春节,他们彼此都已经不再打扰。

    对于严栋,严塘是真的一无所知。

    可是父子之间的血缘联系,微妙得让人难以抹去。

    当知道严栋自杀的那一刻,严塘只感觉自己眼前黑了一瞬。

    他清晰地认识到,他恨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给予了他太深的伤害。

    十四岁那年,严塘半夜睡不着觉,他起来想喝水,却看到他的父亲和一男一女在客厅苟合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