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勤务部的文书好心的提醒顾婉蕴。

    顾婉蕴道了谢,将报告放在牛政委的桌子上,拿陶瓷缸压住后,才赶了下去。

    “盈盈姐?不是说我下班了去找你吗?”

    王盈盈牵着顾宪明的手等?在楼下,顾婉蕴惊喜的走了过去。

    “这不是担心你不熟悉路嘛,正好咱们一块去食堂。”

    顾婉蕴点点头?,过去揉了揉顾宪明的小脑袋,“明明今天上午乖不乖啊?”

    “明明很乖!”顾宪明立即立正,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盈盈姐姐教了我怎么立正稍息,姐姐你快看快看。”

    顾婉蕴看他?刷宝的一会儿稍息一会儿立正笑?了起来,好好夸了夸明明后,三人这才去了食堂。

    *

    二楼牛政委的办公室,等?顾婉蕴离开后,又一个?矮小的身?影敲响了门。

    “有?人吗?”

    半晌后,没人回应,李狗剩才松了一口气,他?手里拿着写?了一上午的检讨走了进来。

    “哼,什么领导政委,还不是偷懒旷工……”

    李狗剩嘟囔着,将检讨放在了牛政委的桌子上。

    可他?低头?顺势一瞥,却正好看见了茶缸子下压了一半的自己的名字,再往下看去,全都是他?从前干过的一些?小事儿。

    “妈了个?巴子!”

    李狗剩低声咒骂了一句,伸手就将陶瓷缸子重重拿开,里头?的水渍溅了一些?出来,立即将报告上面的字晕染开来。

    看着水渍就要?流到文件上面呢,李狗剩这才慌了,连忙扯住衣角擦了起来,但尽管这样,还有?染湿了文件的页脚。

    李狗剩连忙抬头?看过去,好在这会儿大家都已经下班离开,他?小心翼翼将东西?恢复原状,只拿了那张报告离开了。

    “通信员呢,我想打电话。”李狗剩到了楼下话报亭焦急的问?道。

    过了一两分钟,话报亭的帘子才从里面拉开。

    通信员见来人是李狗剩,立即没了好脸色。

    今天顾婉蕴那句‘李狗剩同志实?在太臭了’已经在整个?勤务部传开了,没人能对这样一个?影响勤务部形象的人有?好感?。

    “打电话是吗?登记一下,三分钱,哦对了,你手洗了吗?我这电话别人可还要?用呢。”

    李狗剩脸色更加黑了,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洗。了。”

    通讯员莫名其妙看了李狗剩一眼,“洗就洗了呗,咬牙切齿吓唬谁呢,赶紧打,这下班吃饭的点,快点啊。”

    说着,电话被推了出来,通讯员嫌弃的将帘子一拉,缩回了里面。

    李狗剩冲着帘子无声的啐了一口,这才拨通了电话。

    “喂,是果寨村大队吗?对对对,我是李狗剩,让我老?婆钱香兰接下电话。”

    村里的电话只有?大队里面有?,李狗剩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回应。

    “喂,狗剩啊,军区条件怎么样?”

    李狗剩小心看了看周围,捂着听话筒小声道:“钱青旺没给我安排成助理也就算了,现在我进来当个?小杂工,还要?被人欺负。”

    接着,李狗剩压着声音,将顾婉蕴的事儿说了一遍。

    “刚才那报告底下明明白白写?着顾婉蕴那臭娘们的名字,你赶紧给钱青旺打电话,问?他?到底怎么办,我这走关系的事儿到底能不能瞒下去。”

    钱香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青旺能帮忙已经够了,你比给他?找麻烦了!”

    李狗剩一顿,癫狂一般的抱着电话筒:“滚你马的,少跟我废话,帮我怎么了?是你们欠我的!好啊,好啊,反正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我自己动手也行,到时候我要?是出了事儿,你们钱家的破事儿我都给你们抖出去!”

    李狗剩说完,‘啪’的一下把?电话挂断。

    通讯员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已经离开的李狗剩,厌恶的翻了个?白眼。

    而李狗剩出了勤务部后,却没急着去吃饭。

    他?是个?苦命人。

    从小爹娘没了,小时候还有?爷爷照顾,等?七岁后爷爷死了,他?就几乎是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

    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李狗剩个?子从十五岁那年就停止了生长,他?又矮又瘦,天天被人欺负。

    李狗剩就这么凑合着到了二十多?岁时,他?也终于到了想女人的岁数。

    结果大着胆子扒了回村里寡妇的窗户,还得人抓到批了一番。

    李狗剩本以为自己要?当一辈子光棍时,钱家的姐弟俩忽然将他?接到了家里。

    钱青旺本来是下乡的知青,城里有?家,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甘愿将姐姐钱香兰介绍给李狗剩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