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耀年不怒反笑,声音刻意压低,在她耳边说:“上次你说担心我们孩子智商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还敢当着我的面诋毁我,念予,你胆子够大啊?”

    “……”

    念予差点要跳起来,惊慌他怎么知道这件事,又慌张,导致说话都有些结巴:“什、什么我们孩子!你、你瞎说什么!”

    傅耀年似笑非笑:“敢做不敢当了?”

    念予:“……”

    “听着。”傅耀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格外有耐心地解释,“我是不爱学习,不是智商低。”

    他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每一个字都在唇齿间碾磨。

    念予:“……”

    在他的注视下,她没底气地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你智商低。”

    她依然嘴硬,傅耀年面色更加阴沉,周身气压分外低,沉默良久,再开口时,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信不信我努力几天,就能考个第一。”

    念予不假思索地点头,“我信。”

    傅耀年:“?”

    念予继续说:“我努努力,也是能考上清华的。”

    “……”

    你他妈就是不信。

    傅耀年败下阵来,他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疼的额角,头往后靠着椅背,阖上眼,低低闷出一声:“算了。”

    念予赶他:“你回你位置上睡去啊。”

    傅耀年连眼皮都没掀开,不疾不徐地反问:“上车前,是谁求着我一直陪着你的?说过的话当水泼了?”

    念予语塞。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完全是没法反驳。

    摸了摸鼻子,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念予翻了个面,看到屏幕上显示闻菀发来的消息。

    闻菀:【念予,傅耀年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念予看到消息,顿时头大。她连忙安慰:【怎么可能!你别乱想。他找我有事,聊学习呢。】

    闻菀回得很快:【学习?】

    念予睚眦必报,胡说八道:【对啊,他说他要考清华。】

    闻菀:【……】

    过了半天,闻菀发来一段语音,语焉不详道:“呵呵,有志气是好事。”

    念予差点笑出声,她扭头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傅耀年,眼角眉梢不禁弯起来。

    白色耳机线弯弯垂下,音乐夹杂着细微的电流,缓缓流到耳边。

    念予没再看窗外,也闭上眼睛。

    到了目的地,一行人下车。

    大巴车上气味不太好闻,一些人晕车晕得难受,在景区门口休息了会儿。

    念予也有些不舒服,不过是很轻微的头晕,可以忽略,并不影响行动。

    闻菀找过来,问他们:“等下我们是爬上去,还是坐缆车上去啊?”

    念予和傅耀年同时说:

    “爬山。”

    “坐缆车。”

    两人说完,互看对方一眼,改了口。

    “缆车。”

    “爬上去。”

    闻菀的笑僵在嘴角,她看看傅耀年,又看看念予,试探性地问:“要不坐缆车上去?”

    念予笑眯眯地点头:“可以!”

    傅耀年收回视线,从善如流:“嗯。”

    社长比较讲究民主,也知道有些女生爬山很吃力,便没强求大家一起爬上去,想坐缆车的可以去坐,到时候在山顶集合便可,只是缆车费用要自己出。

    社里还有几人想坐缆车,念予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国庆第一天,不少人过来爬山,缆车是两人一坐,这边排起了长队。

    太阳晒着,人群又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念予有些受不了这么拥挤燥热的环境,她思考了很久,终于做出抉择,给他们俩营造独处的机会,便回头轻声对闻菀说:“我就不坐缆车了,我和学妹爬上去。”

    闻菀愣了愣,“你不是爬上去身体会吃不消吗?”

    “没事儿。”念予说完,朝她挤眉弄眼,声音更轻,和她说悄悄话,“到时候你们坐一车,把握住机会啊,放开点,至少对话要超过十句吧。”

    闻菀脸都臊红了,小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你都请我喝了那么多次奶茶了,”念予大大咧咧的,但为了防止身后傅耀年听见,声音还是很小,“我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闻菀羞涩地笑了笑。

    念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眨眨眼:“加油。”

    说完,她偷偷摸摸地就要离开。

    傅耀年站在她身后,仗着身高优势,看前面队伍的状况。

    忽然。

    前面轻轻的骚动,丸子头似乎特意绕过他,想要偷偷溜走。

    傅耀年伸手,及时扣住她的手腕。

    他面无表情地问:

    “去哪?”

    山峰逶迤,树高林深。

    石子铺成的蜿蜒山道,抬眼往上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曲曲折折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