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清侧头看左亿。

    左亿掀开眼注视他,半刻后,当着谷先生的面,抓住祖清的手,十指相扣,接着看向没有惊讶之色的谷先生,“你说得对,我不会强迫他面对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我只会陪着他。”

    带领他,走出黑暗。

    “所以即便我觉得怪异,可我更多的是心疼,她到底在我出差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改变那么多,”谷先生皱眉,“我向她的好友打听,可她好友却笑称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啊,分明就是鬼。”

    谷先生沉默了。

    他想着越来越不像女朋友的秦婉婉,心里打着鼓。

    因为秦婉婉现在连晚上都不出去了,甭管白天还是晚上,屋子里都是一片漆黑。

    “她也不怎么吃东西,我回家时,她总说自己吃了,我周末在家,她都会找借口说要去朋友家住两天,然后在周日晚上过了晚餐时间才回来。”

    回来之前,还给谷先生打电话,让他关了灯,自己才回去。

    “我们躺在床上,她也不让我近身,即使我抱抱她,她都很害怕的样子,后面到牵手,都有些抗拒,我心里怀疑的种子越长越盛……”

    谷先生在冬至那天,买了鲜花蜡烛,请求房里躲着的秦婉婉出来,他们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也好久没有浪漫过。

    “我说我明天要出差,时间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再三恳求她与我同进晚餐。”

    谷先生眼眶渐渐发红,“我骗了她,在她终于出来坐下与我吃饭时,在她不适应那些蜡光时,我却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了她。”

    秦婉婉没想到谷先生会这样对自己,她迸发出一声尖叫,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谷先生,可当她对上谷先生那满眼惊恐时,她一把抢过谷先生的手机,将手机摔在地上后,打开门,仓皇离去。

    “她再也没有回来。”

    谷先生闭上眼,“我把她弄丢了。”

    祖清觉得谷先生这话前后矛盾,他说他要见女朋友最后一面,期间又说起自己的女朋友好像不是原来的秦婉婉,所以去验证,但是此时谷先生明白是很后悔去验证了。

    “那你看见了她什么?”

    抱着同样疑问的左亿追问。

    “……她全身都包裹着,只有那脸露出来了,脸上的皮肤又黑又皱,还似乎烂掉了有些,看着十分吓人,她脖子上的皮很松散,看着就像是披了一层皮在自己身上,很吓人。”

    谷先生细细地描述着。

    “我当时也吓住了,在她离开后,我将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拉开了窗帘,接着我捡起还能用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她把手机放在卧室里。”

    于是谷先生去了卧室。

    拿起了秦婉婉的手机,“她的手机上有腐烂的味道。”

    “你害怕了?”

    祖清问。

    “我害怕了,”谷先生点头,“我的婉婉不见了,那个和鬼一样诡异的一定不是我的婉婉!我的婉婉到底去了哪里?我那次出差回来时,就该发现她不是婉婉的。”

    可是他没有。

    如果早一点发现,那真正的婉婉是不是还在家里?

    还没有被假婉婉弄走。

    “婉婉一定是很失望,我为什么没有认出她来,所以她离开了。”

    谷先生一脸悲痛道。

    “谷先生,”祖清抿了抿唇,看着他,“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当时真正的秦婉婉还在家里呢?”

    “直觉,”谷先生抬眼,“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当时一定在,但是我把握住机会,让她失望地离开了我。”

    满眼红丝的谷先生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看着他的背影,左亿将目光放在没有跟着谷先生离开的白骷髅鬼,“你是秦婉婉吗?”

    白骷髅没动。

    祖清见此走到白骷髅面前,抬手在其眉心处一点,一阵清风围着白骷髅吹绕着,当风停下时,白骷髅动了。

    它看向谷先生的房间,猛地飘了过去。

    祖清皱眉,“去看看!”

    这白骷髅不能说是鬼,更贴切地来说,它是鬼留下的执念。

    谷先生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吐了好多血。

    祖清蹲下身看了看后,起身拿起水壶边上的药,倒好水,让左亿将人扶坐好,把药给他灌了下去。

    “不去医院吗?”

    左亿皱眉。

    “没用,”祖清叹了口气,“油尽灯枯,这药就是他的命。”

    果然,几分钟后,谷先生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缓缓睁开眼,看清面前的情形后,冲他们抱歉一笑。

    “我这破身体,吓到你们了吧?”

    “谷先生,”祖清让他先别说话,“我来说,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谷先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