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国猛地起身,背对着他,“我这不需要你的帮忙,麻烦你回去吧。”

    “她还在这座山上,”祖清起身,走到院门处,“怨气难消,你就不怕她发狂,害了其余无辜的百姓吗?”

    “不会的!”

    李红国转过身,红着一双眼大声道,“我爸和二爸都被她带走了!他们都死了!她的恨已经不在我们这边,她恨的是山的另一边那家人,王家人!”

    “看来你很清楚当年的恩怨啊,”祖清微微一叹,看着他,“你成长得很好。”

    他的后半句让李红国愣在原地,“什、什么?”

    “你有那样的父亲,却生有一颗赤子之心,也难怪她留你性命,”祖清走上前,抬手越过李红国的耳朵轻轻一抓,李红国便瞧见一团黑气被祖清抓在手里,接着轻轻一捏,那黑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一年多一直觉得身体不怎么舒服李红国,忽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他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还能听见那清脆的骨头声。

    “这些东西本不会缠着你的,”祖清看向堂屋,“是你把她的灵位接回来了。”

    李红国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带着祖清进了堂屋。

    神龛上面确实有一灵牌,上面写着亡母喜妹之灵。

    让人惊讶的是,那灵牌上的字是红色的。

    “朱砂字。”

    祖清走上前看了看,“里面还有血气,是你的?”

    “是我的血,”李红国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她……们家人害死的,而且是惨死……”

    喜妹来他们家的时候,李红国还是个玩泥巴的小破孩,但是他很早就有记忆了,而且对喜妹的印象很深。

    村里人都逗他,说你有新娘了,新娘可年轻了,长得又好看,李红国没见过自己的亲娘,但是新的娘来了,他很高兴。

    跑回去的时候,却被奶奶抱进了屋子,听了一夜的惨叫声。

    他怕极了,第二天早上家里,爷爷带着爸去镇上了,说是小鸟伤着了,二爸也去了,家里就只有他和奶奶在。

    奶奶让他给喜妹送吃的去。

    李红国害怕,奶奶就说她比你更害怕。

    听到这话后,李红国进了屋子,喜妹没穿衣服,被粗绳捆在柜子上,像是背着大柜子一样。

    “我记得我走过去,她抬眼看我,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哭了,见我哭了,她也愣了一下,接着对我说,想喝水。”

    李红国擦了擦眼睛,“我赶紧把手里的米汤递过去,她全喝完了,接着不再说话。”

    那是李红国和喜妹的第一次接触。

    第二次是喜妹死在他面前的时候。

    浑身是血,李红国的家人在院子里商量怎么埋,埋在哪儿,又对外面的人怎么说。

    这人就差一口气就没了,总得对外想好措词,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管人家信不信,总得有个一致口信在。

    李红国趁着家人没注意,溜进来屋子,红妹身上的血都快成一件红色的衣服了。

    “好多好多的血,”李红国的手颤抖地放在自己身上指着,“到处都是,地上也是!有些地方血都凝住了,可是她还活着!”

    喜妹的眼睛里都有血,她睁开眼时,那双血淋淋的眼睛,李红国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说,你过来,给我盖件衣服吧。”

    小小的李红国当时已经被吓住了,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一直到喜妹的眼睛都快闭上时,他赶忙跑到床边,却在看见那脏兮兮的床单时,收回了手,他上前摸了摸喜妹略干净的脸颊。

    接着又跑到奶奶的房间,把奶奶新做好的衣服抱走了。

    “我把那件衣服盖在她身上,还没盖好呢,她那沉重得要命的呼吸便没有了。”

    李红国那会儿还不知道什么叫生死。

    他小心翼翼地给对方盖着衣服,青色的衣服很快就成深青色,那是被喜妹身上的血染红的。

    “我在她旁边坐了许久,满鼻子的血腥味,我就那么看着她,也许是看得久了,以至于后来的好多年里,我做梦都能梦见那一幕。”

    李红国的声音沙哑不已。

    等李家人进来的时候,李奶奶瞧见喜妹身上那件衣服后吓了一跳,得知是李红国给的,立马提起来打了一顿,骂着糟蹋了好东西。

    还准备把那件衣服拿起来,洗了洗还能穿。

    这可是新的!

    “我哭闹着,就是不让她拿走,或许是她死得太惨他们心里有愧,到最后,那件衣服陪着她下了葬。”

    连棺材都没有,就用草席随意裹上,接着半夜就抬上山给埋了。

    “结果没多久,爸和二爸相继出事,奶奶大半夜叫着说有鬼,我却一次都没见过她。”

    李家人害怕极了,偷偷请了神婆。

    神婆说喜妹死得太惨,怨气太厉害,得做两件事才能让他们好过一些。

    “第一件事,在家里供上她养父的灵位,每日烧香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