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何娣看着她过分傻气的笑脸,舌尖点上颚,冲她弹了下舌:“呦,小美女。”

    陈梦菲记得她的耳朵那边听得到点,扯着她的领口往下拉,嘴凑到她耳畔。

    何娣也很配合低下脑袋。

    “姐姐,你住哪个病房?”

    何娣眯缝眼睛:“你再大点声。”

    “姐姐,你住哪个病房!

    何娣:“再大点。”

    “姐姐,你住哪个病房!!咳咳………呕……”

    天台灰尘重,她用力过猛后又狠吸了口气,估计被呛到了。

    何娣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从后脖子到肩胛骨,淡定道:“你缓缓,过会儿再大点声,我还是没听到。”

    陈梦菲:“………”

    这女孩鬼灵精,也不勉强自己的嗓子了,从裤子口袋里掏了个小本本,还配套有笔。

    何娣打趣:“呦~”

    ——姐姐,你住哪个病房?改天我去找你玩。

    何娣:“408。你眼睛是怎么了?”她看着她脸上的纱布。

    ——被崩到了,小石头。

    何娣呲牙:“太吓人了。”

    陈梦菲咯咯地笑,学了一遍她的表情,像个土拨鼠。

    “你好好玩啊,姐姐。”

    “嗯?”

    ——上次那个大哥哥呢?

    何娣看见这画风突变的问题,停了下,慢慢说:“他……估计躲灾去了吧。”

    陈梦菲疑问。

    ——他出院了吗?

    何娣摇头,下意识看去楼底下的二央广场,像在确认什么,细致地扫视着每一个边边角角。

    环看一圈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半低下头,浓黑的睫毛盖下来,在下眼帘投出扇形的阴翳。

    她声音很轻:“没出院,就是把自己变没了。”

    而后她又转念想到什么,惆怅的表情一变,不爽地自言自语说:“切,要是不想跟我待一个房,直说不就行了。甩什么脸。”

    ——

    夜晚十点钟。

    张四和何子叽叽歪歪,一通密谋后,共同商议决定今晚不留人守夜,把空间全权交给他们两。

    两人走之前,张四还是有点不放心,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嘱咐了一番何娣。

    【姐,你床底下有块板砖,红色的。我捡来压袋子的用。你要实在把别人逼急了,动了手。保个命要紧】

    何娣看到这条消息,不屑地笑了笑。安静片刻后,猛然手撑着床沿,九十度弯下身子,探头到床底。

    “我靠,还真有砖头啊…”

    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紧着是粗糙的石砖在光滑的地板上拖拉生出的怪异声响。

    她一手握紧砖头,直起腰,颠了两下重量,又作势要打人地挥了挥。

    喃喃:“有点份量啊。”

    视线从砖头上晃开。

    微抬,定住。

    目光相触。

    她脑袋有点宕机,连“躲我躲了一天,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样缠绕了她一天的想法都被这块红砖头生生卡住。

    只剩当下,ing进行时态的内容充斥着脑海。

    因为实在太过诡异。

    她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红砖,再看看他静黑无波的眼。

    算上刚刚挥砖头的动作,这怎么看怎么像一副,当场被抓到在试用作案工具的模样。

    尤其她还在他面前抡拐杖打过人。

    很难相信他见到这一幕,不会想偏,觉得她是那种冲动起来会把人脑浆都捶爆出来的暴力型人类。

    然鹅…事已至此…

    她把手里的砖头半举起来,对着白炽灯转着面的细看。认真的表情仿若在鉴定一块玉石。

    随即,她对着这块破砖头满意一笑,再镇定自若地把手里的砖块放回了地上。

    变形版—化干戈为玉帛。

    她像无事发生般同他打着招呼,一如清早。

    “呦,man,你又回来了。”

    ……

    第17章 一物 你不喜欢我睡你旁边?

    陈戈峰扫了一眼放在她床下的那块的砖头。

    出乎何娣的意料, 他目光清静,事不关己地放了拐杖,慢慢坐回床, 后脑靠着墙面,唇线绷直,巍然不动看着电视机的方向,一点儿不斜视到她。

    既然他毫不在意。

    何娣的思绪自然也该就从砖头事件上拉回正常。

    她假装不在意地飘忽着视线,摸摸头发,摸摸耳朵, 摆回头,微空的眼睛看着电视机柜上的一盆小仙人掌。

    她在默不作声地消化着,他已经回来了, 并且坐在她身旁的床上,这件事。

    她安静了一会儿。

    半晌,良久…更久…

    果然。

    “陈戈峰,你昨天明明说不嫌弃我的。”她抿了抿干燥的唇, 还是没法假装无事,便把堵在心口的话说了出来。

    “你怎么跟我们村的李大爷一样, 每次嘴上说, 有空一定来我们家玩,给你做好吃的。我真去了, 他就老说, 改天改天, 今天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