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贵重的礼物,和他毫不在意如同送了一根火腿肠出去的语气,让她一时间惊讶得讲不出来话。

    好半天,她抿上双唇,咽了咽口口水:“你说真的假的啊?老兄。”

    陈戈峰点头:“真的。”

    何娣滞了下,缓慢地撇过脸,看着车窗外,让挟着灰尘和青草味的春风吹了好一阵子,吹得眼睛都干了,才说话:“我妈跟我说的,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我不能白拿你的车。”

    她很少这样正经说话,证明,她刚刚真的想过收下这台梦中情车。

    因为,实在喜欢。喜欢到让人在第一反应下,失去思考的能力和骨气……

    陈戈峰:“你可以不白拿。”

    何娣挑起单边眉毛,死灰般的心又生出点儿兴趣来:“那你要啥?”

    陈戈峰:“晚上,跟我去吃个饭,就行。”

    这个答案,让何娣产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联想。

    该不会这云城里有天下第一的美食,用世间难寻的珍稀材料做成,一顿可值万金…就像那种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那么夸张…

    她眯了下眼,小心翼翼地问:“那谁…付钱?”

    陈戈峰:“当然是我。”

    多荒谬。白给车就算了,还请吃饭。

    何娣低低地哼了声,手枕在脑袋后面,吊儿郎当地说:“得,打住,别扯了。”

    “你还是给我找点吃的比较现实,我都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要饿晕过去。”

    陈戈峰把她的椅背降下去,直至降到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平角:“后面有吃的,你去找找。”

    何娣扭身,应他所想的,直接爬到后面,蹲在左侧座位下,自顾自翻找零食。

    过了半分钟,她抱了两袋薯片,手拎着一个奶油面包,半爬了回去。

    “嘿咻……”

    饿急了的人,拆包装的动作都有些急切粗暴。一拆开,深渊巨口马上一张,连着头发都被一股脑吃进嘴里,奶油的味道化在舌尖,好甜。

    “你头发长长了。”

    何娣用手拨开含进嘴里的发,口齿不清:“嗯…等热一点,我再去剪剪,剪到刚好及肩膀。”

    “嗯。”

    “你吃不吃?”她嘴叼着面包,手又拆了薯片袋子,就这副德行,灼灼看着他。

    他从她唇边腻白色的奶油滑过一瞥:“我要开车。”

    “我喂你。”

    说完,不由分说。

    一块薯片怼到唇前,他停了一会儿,才启唇咬了过去,她柔柔的笑声钻进耳朵里。

    他的嗓音也温柔了许多,嘱咐她说:“少吃点零食,快到了,我带你吃饭。”

    ——

    云城是个小镇子,经济不发达,没有马路和高耸入云的建筑,只有一些矮而秀丽的瓦屋,和有古镇风味的小餐馆和店家。

    何娣跟着陈戈峰进了一家小茶馆,里面除了茶,也卖些清粥小菜,做得精致又可口。

    何娣坐在二楼靠窗边,等饭的这会儿时间,她一直望着外面,兴味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你们住哪?”

    何娣转了一圈眼睛,视线重落回他身上:“好像是…沉…客栈。”

    “忆沉客栈。”

    “嗯?你怎么知道?”

    “我对这里熟。”

    “哦……”她一边点头,不经意间瞅见下面,逼仄的巷道里鱼贯而入一伙人。

    为首的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后面某个人又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脚步踉跄,一个没站稳,直接跪了下去。

    何娣张望了几秒,放下手中的茶,起身:“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她说完,直接转身往门的方向去。

    陈戈峰还以为是她看见了她那两个小弟,要接他们过来一道吃饭,所以也没在意。

    一直到,听见楼下的动静,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才意会过来。

    她又,多管闲事。

    一个人。

    ——

    巷道内。

    “小妹妹,别他妈多管闲事。”

    “你懂不懂什么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这个逼人,欠了我们五十万,加上利息一共一百万,到现在你问问他,还了多少?”绿头发的社会青年用棍子指着跪倒在地上的男子。

    何娣刚刚不了解情况,听了解释后,才有点为难。她垂着脑袋在静静思考,手里刚刚抄起的武器也被她丢下。

    能借高利贷的人,八成也不是好货。欠债就要还钱,这也没有问题。

    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被一堆人单方面爆锤吗……

    几个小混混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这里偏,人又少,妙龄女子自投罗网来招惹他们,不抱一抱,搂一搂,过个瘾怎么说得过去。

    最肥的那个,色心最重。眼睛闪着油光,黏黏糊糊地说:“妹妹,来都来了,要不一起去吃个晚饭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