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戈峰诚实回答说:“不能。你走不动我可以抱。”

    何娣虚着眼睛,做了一个鬼脸:“不要脸,你自己去洗吧。”

    她越过他走出两步,忽然想到点什么,又倒回来。狗腿地把桌上的蛋糕切了两块,放进盘子,又拿了一把小叉子,这才心满意足往外走。

    “老陈,你洗完了给我发个消息,我接你后脚洗哈。”

    四十分钟后。

    洗完澡的何娣背着两手在别墅内四处晃荡,晃到最后,还是走回了刚刚那个房间。

    外间的蛋糕冷餐红酒照原样摆放,她用脚尖一踢一踢花瓣,走到内间,打开门。

    陈戈峰靠坐在床头,手枕在后颈,闲散看手机。听见推门声,慢慢抬起眼皮,盯着她。

    她看着自己脚上的纯粉色拖鞋和他床边的纯黑色拖鞋。

    …还真是有小夫妻那味儿了。

    何娣懒懒靠着门框子,交叉手臂抱在胸前:“你今晚就睡这啊?”

    “嗯。”

    “哦,那我们明天几点退房啊,感觉这地方住一晚上好像很…”

    “你今晚也睡这。”

    何娣走几步,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笑嘻嘻开玩笑:“睡这,我就怕你把持不住。”

    陈戈峰看着她身上包得严严实实的黑短袖,普通清纯的牛仔裤,眉头一抬:“你没换衣服?”

    何娣扭着脑袋看着他:“是啊,我又没出汗。”

    陈戈峰:“里面也没换?”

    何娣平静反问:“你问上面还是下面?”

    陈戈峰:“都。”

    何娣:“上面没换,下面洗了我用吹风机吹干了。”

    陈戈峰:“浴室里,有给你准备的衣服。”

    何娣蹬掉了拖鞋,坐在他身边,陈戈峰从旁边拿了个枕头,垫在她后背。

    何娣顺势靠上,又自己调了一下枕头的位置,瘫上去,懒洋洋道:“你嫌弃我不换衣服啊?你要是嫌弃,我睡下面呗。”

    “不是,是想看你穿别的。”

    别的。

    何娣想起挂在浴室里那件睡衣,普通的白色睡裙,柔软的棉布质地,无袖,及膝,甜美的家居清纯款式,比之前礼盒里那件红蕾丝正经太多。

    至于何娣为什么没有穿,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条裙子…太他妈lady小清新了…

    娣姐是永远不会穿裙子的,因为穿裙子,坐在凳子上,就没办法翘出“左脚踝放右膝盖”的二郎腿了。

    何娣初次与他郑重声明,自己的穿衣原则之一:“我不穿裙子。”

    陈戈峰:“…为什么。”

    何娣:“因为没办法岔开腿坐,会走光。”

    陈戈峰:“你们好像会穿一种裤子…叫…保险裤。”

    何娣蹙眉头:“不对吧,好像是叫安全裤吧。”

    陈戈峰:“我不清楚这些,我以为女生都会喜欢裙子。”

    何娣:“反正我不喜欢,我坐的时候喜欢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这样根本穿不了裙子,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举止不文明,跟个街溜子一样。”

    陈戈峰把她头顶炸开的几根头发捻起,捋顺,抚下去,动作轻柔与她说着:“但是,你长得很乖,很可爱。”

    何娣:“…”

    她愣愣侧着脸看着他,过了一会晃开眼睛没讲话,半低下的脸颊沾上几分烫意。

    还可爱咧。

    真他妈,别扭。

    陈戈峰:“你明天有空吗?”

    何娣:“有…吧。”

    陈戈峰:“约个会。”

    何娣缓缓点一下头,像石子啪嗒落在地上般,又回下一个字:“行。”

    陈戈峰笑了笑,很自然地揽过她纤瘦的肩膀,力气不小,何娣稳稳撞进他宽阔的臂弯中,看着他的手从自己身侧绕过来,握着手机,在她眼睛下滑动页面挑选电影。

    何娣起先对这个姿势有点不自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锁骨贴肩胛骨,呼吸扑在颈窝子。热力在空间中熊熊燃烧。

    何娣脸颊越发烫,只得把注意力放在选电影上,盯着滑动的页面忽然说:“…额…我想看那个,刚刚那个,你往上滑一点,就这个,悬疑推理的。”

    陈戈峰点开那个电影:“这个?”

    “嗯。”

    “那就看这个,晚上七点可以吗?”

    何娣:“晚上七点?那白天干什么?”

    陈戈峰说:“逛街。”

    从他嘴里没有犹豫说出的词汇,却莫名其妙有一种生疏感,像牙牙学语的小孩初读生单词。

    何娣有理由相信,她男朋友大概率从没正儿八经逛过街。

    何娣故意问他:“哦…那逛什么啊?”

    他顿了顿,说:“衣服,吃的,之类的。”

    何娣憋笑:“哦哦,好吧。”

    闲聊的时间过得飞快,夜渐深,夜里有稀疏的蝉鸣和风吹松叶的沙沙声。远离城市的高山,没有灯火霓虹,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