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你一样!”

    “你真的不喜欢……”

    “不喜欢!”

    “我想问?你不喜欢这道炒虾仁是不是……你已经夹丢三块虾仁到桌子上了。”

    “……筷子怎么这么难用。”

    越晚吃过午饭,齐照泽把她送回了家。

    他懒洋洋地抵在车门上:“你真的不喜欢他?”

    越晚这时候正要反驳,但是忽然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周随坐在背阳的餐厅里看书。

    湖蓝色的编织开衫松垮地挡住了清隽的肩胛骨,层叠的软针织布料把日光错落地留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被框进窄窄的落地窗里,像一幅低饱和的水彩。

    齐照泽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很多理由,又可以说出?很多理由。

    越晚坐在后座上,看着?窗户里的背影,下车的步伐顿了一下。

    第20章 chapter20

    越晚看着齐照泽的那辆保时?捷绝尘而?去。

    晖光投进门廊, 像粘稠的蜂蜜罐翻在地板上,杂沓地留下不规则的痕迹。

    周随漫不经心地把?视线从地板的纹路,移到越晚的蕾丝袖边上:“齐照泽?”

    “嗯, 刚做完采访吃了个饭。”

    越晚被周随严严实实地堵在了门外,她踩着高跟鞋大半天, 脚有些累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示意要进门。

    周随没什?么动作,依然懒懒地斜靠在门框上,随着她的靠近, 只是把?环抱的手臂垂回了身侧。

    雪松凛冽的气息和微烫的体?温, 隔着薄薄的衬衫有意无意地递进越晚的鼻尖。

    心脏忽然提速带来的失重感?,让越晚悄悄深吸了口气。

    她抬手拍了下周随, 有些嗔怪的意味。

    “让我进去——”

    周随似乎非要同她做对, 一动不动地靠在门上, 嗓音撩过她的耳窝:“没拦着你。”

    越晚的鞋跟轻轻敲着地面, 发出噔噔的响声。

    十厘米的高跟鞋, 她也比周随矮了半个头?。

    越晚实在脚累, 使劲推了推周随也没动静,看他像是要铁了心不让她进去了。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甚至阖上了眼睛。

    越晚有点生气, 索性屈膝跳到了周随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双脚离地地放松着。

    周随被她的动作惊得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托住她的腰, 转了个身。

    越晚得逞地松开他的脖子, 把?高跟鞋蹬掉,穿着黑色棉袜的脚踩在周随的拖鞋面上。

    周随干咳一声, 也松开了手。

    越晚踩在地板上,去趿自己的拖鞋,又觉得不解气,穿鞋之前狠狠地踩了一下周随的脚,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间里。

    她套上睡衣往床上一躺,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境的后半部分,蒸腾起一大片雾气,在逼仄的小空间里,给不算透明的树脂门蒙上了白色的一层硫酸纸。

    越晚站在这扇门前,看着黄铜把?手轻轻转动,拉开一帘水雾四散的场景。

    黑色的头?发被水压湿成几绺,额前的水珠顺着笔挺的鼻梁,滑过薄唇和凸起的喉结,没进清瘦的锁骨里。

    越晚不受控制地踮脚环上他的脖子,目光逆着水珠滑落的方向扫上去,停在了他的眉眼间。

    熟悉的,被黑色树脂包裹着海啸和雪山的眼瞳。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环贴着她的后脑和腰肢,阴影随着吻一并落下。

    越晚震颤一下,倏然睁开眼睛。

    她丢脸地把?头?埋在枕头?里,她怎么会做梦梦到周随——

    还是这么荒唐的场景。

    越晚掖着被角想,还是少和他肢体?接触为好。

    她去厕所卸了有些花掉的浓妆,重新画了个淡妆,穿好加绒的长裙,下楼倒水喝。

    越晚出房门的时?候多少有些踌躇,梦境里的荒唐画面总会不由自主地出现在她脑子里,本着有些非分之想的罪恶心情,她慢慢踱到楼梯间。

    楼下漆黑一片,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好久。越晚回房间拿出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打开手电筒,摸索着下楼开灯。

    周随坐在沙发上,手边搁着一卷书,头?微歪着,呼吸平稳地闭着眼睛。

    越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喝完水,还是上楼给他拿了毛毯。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盖在周随的身上,把?他手边的书搁到茶几上。

    越晚有点想笑,周随老说她小孩子,结果自己学习还会打瞌睡。

    她的目光刻意地想回避周随的脸,却又无可?抑制地转了一圈,还是停在他的面庞上。

    周随骨相生得很好,就像精雕细刻的石膏,做再?大的表情都不会有崩图。越晚想到她前年陪杜盈去看点映的《象牙塔》,周随在一众悲痛欲绝的配角里掉眼泪也掉的出众,西台痛哭,泪满长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