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高翠花被他们说服了,摸摸脖子上的金项链,喜滋滋地说:“那成,妈就先收着,以后等你们缺钱用了再拿去当掉,反正金子不管啥时候都值钱。”

    然后下午她就和林寡妇手牵手一起去地里干活,她干活,林寡妇在旁边帮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炫耀着自己的闺女媳妇、儿子女婿。村民们听着两人炫耀,心里羡慕的不得了,看到她俩脖子上带着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项链后就更加羡慕了。

    那可是金子做的!金子!多贵啊!

    他们在地里干一辈子估计都挣不到买金子的钱!

    “切,不就是一条项链吗,有啥了不起的。”田芳在一旁撇撇嘴,说:“我儿媳上个月也给我寄了一百块钱,还是寄钱实在,这金项链只能戴在身上看看,又不能吃不能喝的,我说翠花,你得劝劝如安丫头,老是买这些东西干啥呢?直接给钱多好啊。”

    高翠花脸上笑容一收,回她一句:“管你啥事,我闺女乐意送我也乐意收,有本事你也让你那好媳妇儿给你买条金项链啊,这会儿就我家媳妇我家媳妇的喊,之前被你好媳妇气到躺床起不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提了?”

    那段时间田芳是干啥都要骂一骂苏意,那架势看起来恨不得把苏意的皮都给扒下来。

    结果前两天收到苏意寄回来的信,信里放着两百块钱,田芳就立马变了脸色,逢人就夸自己这儿媳妇多么能干,在首都照顾她儿子,还赚钱回来给她改善生活,就好像之前骂人的不是她一样。

    高翠花现在是越来越看不上田芳,呛了她一句偏过头继续跟人炫耀。

    田芳气得说不出话来,埋头干活,咬着牙在心里想还好当初没跟姜家结亲,这高翠花脾气实在太差了,还不会说话,这要是跟她结成亲家指不定最后要被气死。

    “妈!”“我们回来了!”

    正想着,田芳突然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乔浩和苏意同样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她脸色一喜,连忙放下手里的锄具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先是仔仔细细打量乔浩看他有没有瘦下来,接着才转过头看向旁边有些拘谨的苏意。

    苏意心里没底,不确定田芳是不是还在生自个儿的气。

    田芳:“饿不饿,吃没吃饭?”

    看着田芳脸上露出和蔼慈祥的笑容,苏意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同样扬起一抹笑容,回道:“在市里吃过了,妈,我给您还有爸买了点礼物,没花多少钱,这两个月在首都那边用钱的地方比较多,希望爸妈到时候别嫌弃。”

    “害,人回来就成,还带啥礼物呢。”田芳瞥了眼不远处的高翠花,大声嚷嚷道:“以后就别花这冤枉钱了,有钱你俩自己攒着用,爸妈这还有力气干活养自个儿呢。”

    苏意:“那怎么行,做子女的就是要孝顺父母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看起来就像是关系非常好的婆媳一般。

    高翠花在旁边看着有些牙疼,忍不住小声和林寡妇吐槽:“你看她那样子,谁不知道她这是在说我啊,什么玩意儿,有本事当面指着我说,怪里怪气的惹人厌。”

    林寡妇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咱不看就是,犯不着因为这样的人生气。”

    “我才不气呢。”高翠花摸着脖子上戴着的金项链,得意极了:“我有这么好的闺女和女婿还有啥好生气的,生气活不长,我还得给我闺女带孩子呢。”

    这边,苏意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众星拱月般的感觉。

    村里人知道她在首都摆摊赚钱后一个接一个的向她抛出问题来,手里的活儿都不干了,就等着听她回答呢。苏意啥时候有过这种待遇,心里升起一阵阵隐秘的快-感,又是兴奋又是得意,特别是看到田芳一脸认可的看着她,别提有多自豪了。

    然后苏意就开始诉说自己在首都生活有多么不容易,天不亮就得起来跑去买材料,揉面团切碎馅料蒸包子推到街上,还要厚起脸皮去哟呵才会有人过来买你的东西,有时候还会遇到一些难产的客人。

    总之要多艰辛有多艰辛,听得周围村民唏嘘不已。

    一旁的乔浩直皱眉头,看向身边说得起劲儿的苏意,想了想还是没打断她的话。

    有人听着感觉奇怪得很,小声问旁边的人:“我听着咋感觉要比下地干活轻松得多?”

    对方睨他一眼说:“你懂个啥,那大城市能和咱农村一样吗?”

    “还要大声哟呵?这也太丢人了吧!”

    “大城市生活果然难啊,苏意这丫头变化真大。”

    “苏意丫头能在城里赚钱真有本事,两个月就给田芳寄了三百块钱回来,你不知道,我亲戚家的闺女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嘞!”

    “咱们村风水好啊,出了两个大学生就算了,还有能在城里挣大钱的苏意丫头。”

    “……”

    旁边人正夸着呢,刘娥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骂道:“我呸!这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赚了那么多钱一分钱就不给我这个亲妈,我生你养你那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苏意脸上笑容一僵,抬眼看向她满脸冷漠怨恨的亲妈,心里不免觉得有些烦躁。她扬起一抹假笑回道:“你是我亲妈,我咋可能会忘记你,这不是给你带了东西回来吗?我要是给你寄钱,你肯定全花在我哥身上,凭啥?他那么大一个人有手有脚的就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他是你亲哥!”

    苏意撇撇嘴:废话,这要不是亲哥,她早就把家里闹翻天了。

    她不想面对刘娥,便将目光投向田芳。

    田芳领悟到这个眼神,笑着拉开刘娥说:“两个孩子坐了几天火车肯定很累了,有啥事儿不如等明天再说,先让他们回去休息一下,亲家母可以等下工之后来我家,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天叙叙旧。”

    苏意趁机拉着乔浩往家走。

    刘娥被气得不轻,咬牙切齿瞪着自己的好女儿,翻了个白眼给田芳,甩开她的手拿着锄具回到自个儿位置上埋头干活去了。

    高翠花在旁边看得乐呵,晚上下工回家,扭头就把这事儿说给自己闺女听。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饭菜,其中荤菜占了三分之二。姜伟国拿出自己平时舍不得喝的白酒和林承言以及儿子们喝酒天南海北的聊天,夫妻俩各说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高翠花:“虽然那刘娥的确不是啥好东西,但她好歹也把苏意拉扯这么大,苏意赚了钱全给田芳了,刘娥半点都没捞着。不管咋说,苏意这事的确做的不行,再这么下去亲家就要变成仇家了。”

    “是,田芳也不会做人,只想自己拿好处。”林寡妇在旁边附和,顺便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姜如安碗里,夸道:“还是咱家安安好,聪明懂事还贴心孝顺。”

    姜如安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谢谢妈。

    她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位母亲吐槽苏乔两家的人,聊到一半又开始说另一件事情,基本上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而旁边的姜伟国和林承言他们则是从古聊到今,又聊到马上就要召开的人民代表大会,高声讨论着国家大事,高翠花听得直撇嘴嘟囔着:

    “喝了点酒就觉得自己不得了了,男人都这幅死样。”

    酒过三巡,男人们多多少少都染上了醉意,被赶下桌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继续聊,而姜如安则和高翠花林寡妇一块儿收拾碗筷,最后跟着林承言回到林家。

    她毕竟和林承言结了婚,不好继续住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