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慨棠受伤后,顾妈妈就联系了一家恢复中心,拆线后就可以正式开始训练了。

    顾慨棠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大部分的心思,还是放在刘浩然给他回的邮件上。

    刘浩然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故意说这些话。

    也有可能是真的不想让顾慨棠帮忙。不让他当自己的学生了吗?

    顾慨棠想到自己这个导师,就忍不住摸了摸额头,心里有些无奈。

    窦争没听到顾慨棠的回答,犹豫了一下,自顾自摸了顾慨棠的小腿。

    顾慨棠躲了一下,没躲开,问:“怎么了?”

    窦争说:“我在看你瘦了多少。”

    “看,就不要摸了。”顾慨棠这样说着,然后向后靠在沙发上。

    算了,随便吧。他的导师,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被打击到一蹶不振。

    窦争把剥好的桔子放到顾慨棠手中,说:“你就不要紧张了。”

    窦争还以为顾慨棠是为了明天康复的事情担忧,这样安慰着。

    顾慨棠觉得好笑,低低‘嗯’了一声。

    “他们不会勉强你。”窦争凑到顾慨棠面前,道,“不会痛,你不要怕。”

    顾慨棠见他离得太近,便握住窦争的后颈,示意他后退一些,回答道:“你把我当你儿子了吗?”

    窦争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担心你啊。”

    顾慨棠捏窦争脖子的动作有些轻浮,像是捏学校里的流浪猫。他发觉到自己这一下有些不像话,很快便松开手。窦争被他摸了一下,脸不知怎么的有些红。

    顾慨棠有些不好意思,掩饰性的掰开桔子,一片一片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桔子非常甜,顾慨棠本人不太喜欢吃很甜的东西,只吃了两瓣就不吃了。

    窦争看了他一眼,很自然的接了过来,满不在乎的吞到肚子里。

    顾慨棠更觉尴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手杖,慢慢往卧室走。

    窦争连忙跟着,扶住顾慨棠的右手。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再摔倒,万一二次断裂,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因此只要顾慨棠动一下,窦争就会很紧张地跟着起来。

    顾慨棠不习惯他这样,但也不好开口拒绝窦争的好意。怎么说呢?他知道窦争担心自己,所以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窦争扶顾慨棠到卧室后,就拿出书桌,放到顾慨棠面前,他问:“你要看书了吗?要不要喝水?家里还有果汁,还是果汁好点吧……”

    窦争絮絮叨叨地说,顾慨棠听他说完,回答道:“谢谢你,我……”

    话还没说完,楚薇就走进顾慨棠的卧室。她刚刷完碗,手还是湿的,一边擦一边问:“你们在聊什么?”

    顾慨棠便不说话了。

    窦争眉毛一竖,问:“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楚薇一愣,道:“不好意思,我看门没有关。”

    “……,”窦争道,“海棠要看书了,你出去吧。”

    楚薇‘嗯’了一声,转头一看,突然发现顾慨棠卧室里高度让人惊讶的书架。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顾慨棠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顾慨棠的书架,可还是忍不住往前走,问:“师兄,我能看看吗?”

    窦争忍不住要发火,但还没说话,顾慨棠就答应了。

    顾慨棠继续说刚刚被打断的话:“我不想喝水,就随便看看书,不用麻烦。”

    楚薇已经从书架上挑了两本书,坐在顾慨棠身边,问:“这两本能借给我吗?”

    窦争觉得很生气,可是又没办法。他走到厨房,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寒冷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窦争站了一会儿,找了半天,也没从口袋里翻出一根香烟。有了孩子以后,他已经戒烟很久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吸烟。

    这个楚薇,每次看见她都很生气。窦争很烦有女人接近顾慨棠,说不定是他占有欲强,不过,就算不强,其他人也忍受不了吧。

    爱情的表现之一,不就是想要独占,排斥其他人吗?

    窦争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

    楚薇在顾慨棠家待到下午五点,眼看就要到晚饭时间,她才提出要回家。

    楚薇家也在明珠小区,离顾慨棠家很近。顾慨棠腿脚不便,没办法送楚薇,顾妈妈觉得非常遗憾。

    没想到窦争在楚薇要走时,窦争竟然也走到玄关处,一边穿鞋一边说:“我送送你。”

    楚薇一愣,像是没听清楚一样,问:“什么?”

    窦争眉一皱,不耐烦地说:“走吧。”

    顾妈妈也是有些奇怪,心想窦争什么时候和楚薇感情这么好,她冲到外面,对窦争喊:“小争,你不穿外套?”

    窦争回答道:“一会儿就回来,不穿了。”

    顾妈妈暗暗想,大概是冬天天黑的早,顾慨棠担心楚薇,又没办法亲自送她,才让窦争代替吧。

    这样想着,顾妈妈轻轻微笑。

    自己这个心思细腻、温柔有礼的大儿子……

    事实却不是顾妈妈想的这样。

    窦争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刚一下楼,立刻被冻得发抖。

    他低头走了一会儿,见离家挺远了,突然一回头,堵住闷头向前走的楚薇。

    “喂,”窦争凶巴巴地开口,瞪着楚薇,“你是不是喜欢我家海棠?”

    楚薇穿着厚厚的衣服,本来还在往前走,被吼了一句,她猛的停下来,‘啊?’的一声。

    窦争把重心落在右腿上,吊儿郎当的站着,见楚薇没反应,一口气说:“老实和你说,海棠他不可能喜欢你,他是我的人,你再敢惹他,我就不管你是女的,真揍你了。”

    楚薇呆在原地。

    窦争有点烦,问:“听到没有?”

    也没想过这种事告诉了楚薇会怎么样。万一楚薇当真,告诉其他人。那么现在还是学生的顾慨棠被认定为同性恋到底会是怎样严重的后果。

    窦争通通没考虑过,他想说,所以就说了。‘后果’这两个字,在窦争的人生词典中,根本不足为虑。

    他什么都敢干。

    楚薇瞪大眼睛,呆滞了一会儿,重点没在窦争是男人、还是顾慨棠舅舅身上,她脑子有些乱,尖声问:“你你你,你怎么能当第三者呢?”

    这是重点吗?

    窦争‘啧’的一声,驳斥道:

    “你才是小三,我认识海棠比你早多了!你个白痴!”

    第36章 顾慨棠看着窦争。他面容干净,眼神深邃,窦争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楚薇如遭雷击,瞠目结舌地解释着说:

    “不,不是的,我之前不知道你们俩……你们俩……”

    解释的重点也不对,好像比起两个男人这件事,更在意自己是不是第三者。

    窦争哼的一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想果然不能因为脑子发热不穿外套。

    楚薇结结巴巴说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道:“你骗我的吧?你们都是男人啊,而且你还是师兄的舅舅。”

    窦争沉默着,没说话。

    楚薇想明白了,她轻声道:“师兄是不想让我纠缠,才拜托你来和我说,对吗?”

    虽然她猜的完全不对,但窦争还是点了点头。

    楚薇在寒风中缩起脖子,她看起来小小的,被厚重的大衣一层层包裹著。

    然后楚薇叹了口气,对窦争说:

    “我明白了。”

    窦争大喜,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说:“你明白就好,女孩子还是矜持一些。那行,你自己回家吧,我上楼了。”

    说完,窦争转身往回走。走到楼道里,回头一看,发现楚薇还站在那个地方。

    窦争纠结了一会儿,又走回去,说:“你赶紧回家。”

    楚薇没说话,窦争便用手推了她的肩膀。

    楚薇的身体摇了摇,突然蹲在地上,她像是肚子疼一样,用手裹住双膝。

    窦争一愣,问:“你干什么?”

    楚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也不说话。

    窦争就有点心虚,他左右看看,很怕有熟人会看到。

    现在这个时候,是谢冕接小野回家的时间。谢冕是顾慨棠的好朋友,不辞辛苦帮忙照看小野,每天都要亲自把小野送到楼上。万一这个时候撞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窦争欺负楚薇。

    不过也确实是有点欺负的意味在里面吧。

    窦争有些急了,抓住楚薇的胳膊,强迫她站起来。

    他是个力量很大的男子,尽管楚薇此时就想蹲在地上,还是被窦争一手拽了起来。他拽的迅速,害的楚薇差点摔倒。

    窦争说:“你要哭回家哭去,别蹲大马路上。”

    楚薇吸着鼻涕,说:“对不起。”

    窦争:“……”

    楚薇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会被拒绝,可是我还是好难受……”

    窦争听她哭得可怜,不知怎么的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拧眉看了一会儿,拽着楚薇往她家里走。

    楚薇一路洒泪一路说:“师兄这样的人,不会属于我,我知道。你别拉我,我就蹲这儿,一会儿就好,不麻烦你……”

    窦争很怕楚薇这样被其他人看见,尤其是谢冕。因为谢冕是个很善谈的人,说不定会把看到的事情告诉顾慨棠。

    窦争不怕天不怕地,唯一能镇得住他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