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他和谁有仇?”事关苍生,玉楼不敢自己去猜,但求问得细致准确。

    “杀他之人。”

    共工?玉楼皱眉,“可共工早在三千年就和魔神同归于尽了。”

    “神是天地造物,不死之灵。既然魔神能复生,那么共工自然也可以。”

    “那他在哪里?”既然有神复生,那何须凡间修士与魔神相斗。

    佛看着他,忽然抬手作拈花状,微微一笑。

    何意?

    不等玉楼发问,四周场景瞬间变换,诸佛消失,他被禅域驱逐,回归现世。

    佛的意思是,神人复生,魔神为向神人复仇,方才重归世间。

    只是共工是谁?他在

    哪?

    玉楼忽想起佛最后那个微笑,皱了皱眉。

    ……

    槐江槐南宗。

    游逸倚在道旁古柏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山道的台阶。

    他身旁人来人往,但没一人上前搭话见礼。各宗修士随宗门师长汇集于槐江宗,见了他这位魔尊,纷纷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匆匆走过。

    游逸两眼一垂,只当没瞧见这些冷眼。魔界和道门对峙三百余年,如今要毫无芥蒂地和平共处,怕还是有些困难。

    山门处,黑衣白发的道人自西南方回返。游逸双眼一亮,兴奋地冲玉楼挥手。

    玉楼快步上山,不顾众人视线,将游逸拥入怀中。

    游逸一愣,忽然笑起来。

    玉楼放开他,柔声道:“先进去吧,山间水汽中,你衣裳都润湿了。”

    山间晨雾缭绕,游逸身上蒙了层湿气,衣裳似干未干,触感冰凉。

    游逸看着玉楼,觉得他情绪有些低落,他将玉楼垂落在眼尾的白发别至耳后,轻声道:“怎么了?不顺利吗?”

    “进去说吧。”玉楼握住游逸的手,同他一道进入大殿。

    “仙长回来了!”林尽见到玉楼,立即将众人叫到大殿。

    众人来齐。比之昨日,这大殿之上多了几位宗门宗主。他们见了玉楼,纷纷起身行礼。

    “仙长,此去佛宗可有收获?”林尽请玉楼坐下,问出了众人心中的问题。

    连游逸也将视线落到了玉楼身上。

    玉楼看着众人,忽摇了摇头。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仙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宗主们露出惶恐的表情。

    玉楼道:“佛说,神是天地造物,不死之躯,凡间修士无力匹敌。”他表情严肃,不似玩笑,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当真毫无办法?”林尽连忙追问。

    众人盯着玉楼,屏息以待。

    玉楼静了许久,在大家都要绝望时,玉楼平静道:“有。只要道门各宗同心协力,便足以与魔神一战,将其诛杀。”

    在座的宗主们松了口气,立即表态,“愿随仙人护卫苍生!”

    林尽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抱怨道:“仙长,你吓死我了,咱们下次先报喜再报忧,行不?”

    玉楼看着林尽,淡道:“如实告知罢了。”

    游逸看着玉楼,心情渐渐沉重起来,他能感受到,玉楼的情绪并不像表现出来那么平静。这种感觉令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甚至有一丝慌乱。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问道:“没有找到对付魔神的办法,对吗?”

    玉楼看着游逸,眼底的光彩渐渐收敛,他长叹一声,将游逸拢入怀中。

    今日的玉楼,似乎比平时粘人。游逸念及此,耳根微微发红。

    玉楼将下巴枕在游逸的肩膀,轻声道:“没有,找到了。我只是有些累。”

    游逸回抱住玉楼,小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玉楼道:“我还俗了。”

    “你不说,我就自己看。”游逸将灵力聚在指尖,不等玉楼反应,便将指尖放在了他的眉心。

    玉楼昨夜入禅域的记忆涌入游逸的脑海。游逸消化着这段记忆,眉头越皱越紧。

    这段记忆看完,玉楼抬手,将游逸的手指轻轻带离眉心,“就这些了。佛并未说神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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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逸将所有信息理顺,“也就是说,要消灭魔神,就必须找出复生的神?”

    玉楼点了点头。

    游逸终于明白了玉楼忧虑的根源。

    共工在道史上,是有名的逆神。其因一己私欲,撞毁玉皇楼,致使天地断绝。而后又想独霸人间,不顾苍生安危,与魔神相争,最终与魔神同归于尽。他虽是神,却自私易怒,从未担起一个神守护苍生的职责。

    如今要让这自私自利的神主动站出来,消解魔神的仇恨,为苍生再次陨落。他如何愿意?

    他若不愿站出来,茫茫人海,他们又该如何寻他?纵然可以寻到,魔神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他为复仇而生,仇恨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他,教他愤怒,教他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