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出低低的哀鸣,目光始终看着慕枝。温柔而哀伤。

    慕枝的心如刀割,却无力阻止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他以为就此结束了,没料到陆山月徐徐道:“还有,鞭刑三十。”

    灵气化作鞭子,划过半空,发出凌冽的声响。

    啪!

    鞭子甩在了仙鹤的身上,留下一道斑驳淋漓的痕迹。

    仙鹤的翅膀抽搐了一下,失去了动静,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都要以为失去了气息。

    陆山月目带慈悲,垂下了手:“要不就算了。”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中有数。

    都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停下手的。

    果然,顾陵云的语气冷硬:“继续。”

    陆山月便只好继续下去。

    啪!

    啪啪!

    每落下一鞭,慕枝的心口就抽搐一般的疼。

    四周的弟子交头接耳。

    “怎么还没结束?”

    “不如直接打死算了。”

    “是啊,浪费时间……”

    这些话落入了慕枝的耳中。

    不是这样的。

    仙鹤叔叔不是小偷。

    在高台上的,也不是他们口中不值一提的畜生,而是会带着他出去兜风、会安慰他、会温柔搂着他的仙鹤叔叔。

    为什么会这样?

    慕枝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站着的都是一个个残忍无情的屠夫。

    这些人的脸上在笑,口中说着嫌弃的话,恨不得早早结束这一切。

    只有慕枝一个人格格不入,像是一个突兀的闯入者,不应该来到这个地方。

    慕枝的眼前一片血红,心中生出了一股后悔之意:再继续下去的话,仙鹤叔叔会死的。

    一想到“死”字,慕枝的心口猛地燃起了一簇火焰,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他挣脱了顾陵云的控制,飞奔到了了高台上,挡住了从半空中落下来的鞭子。

    陆山月一时收手不及,鞭子打在了慕枝的身上。

    慕枝最怕痛了。

    可现在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一把抱住了浑身是伤的仙鹤。

    他记得,仙鹤叔叔的羽毛柔软温暖,带着阳关晒过的气息。

    可现在,怀中的身躯却是冷冰冰的,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慕枝半跪在高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仙鹤:“仙鹤叔叔……”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仙鹤的身上,没入其中。

    仙鹤似有所感,吃力地仰起了头,蹭了蹭慕枝的脸颊,像是在让他不要伤心难过。

    可慕枝又怎么可能会不难过?

    他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对不起,仙鹤叔叔,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发生这一场插曲,刑罚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弟子们交头接耳,讨论着这变故以及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慕枝。

    “这是……长明仙尊的道侣?”

    “听说也是一个妖族。”

    “难怪了,两个妖,可不是惺惺相惜吗?”

    顾陵云将交谈声收入耳中,目光一沉,道:“慕枝,下来。”

    慕枝置若罔闻,低垂着头,抱着仙鹤不愿意松手。

    陆山月为难道:“小慕枝,我不知道你心中不高兴,但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谁让这只畜生偷了东西。”

    慕枝仰起了头,嘶哑着声音说:“不是仙鹤叔叔偷的!”

    陆山月抬脚走去,将一片羽毛践踏在脚底,声音温柔慈悲:“不是这只畜生,那又是谁?”

    慕枝一向不聪明。

    他不知道人心复杂,也不知各种阴谋诡计,天真赤忱,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傻。

    但这次,他终于聪明了一次。

    如果找不到偷拿星石的人,仙鹤叔叔就会死。

    慕枝形容狼狈,如同杜鹃啼血一般,给出了回答:“是我,是我偷的!”

    他承认了。

    第18章 凤凰血脉

    冥冥之中,好似有一根拉得紧紧的弦绷断了。

    慕枝死死地盯着陆山月,字字泣血:“你满意了吗?”

    陆山月错愕:“小慕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在承认了以后,慕枝完全已经自暴自弃了:“东西是我偷的,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他怀抱着仙鹤的身躯,仰着小脸,双瞳中燃烧着一簇金红色的火焰,透露出一股倔强。

    陆山月有些无措:“师兄……”

    顾陵云注视着台上的慕枝,低声命令道:“慕枝,回来。”

    慕枝没有动弹。

    顾陵云的眸光一深。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事情突如其来,台下的弟子在惊讶了一阵后,不免纷纷侧目,各种猜测议论生了出来。

    “原来偷东西的人是他,那只仙鹤竟然只是背锅的。”

    “他偷陆长老的东西做什么?”

    “陆长老丢的东西是星石,保命用的,说不定是想谋害陆长老的性命,真的是心思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