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就差一点。

    陆山月伸出了手,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内丹的时候,突然一股妖气闪过,直接击中了内丹。

    内丹轻震,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不……”陆山月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

    可是没有用,妖力作用在了内丹上,直接摧毁了内部的结构。在路山月的注视下,内丹彻底地碎裂了开来。

    没了。

    这么多年来的苦修,都化作了虚无。

    陆山月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状若疯癫,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不、不要!”

    慕枝坐在树枝上,双腿轻轻摇晃。

    他将下方的一切都收入眼中,歪了歪头。

    报复成功了。

    可他的心中没有喜悦与畅快,只有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也是会感觉到痛的呀。

    和他一样,会伤心,会难过。

    慕枝轻叹了一声,没有再看下去了。他双手一扬,凌空而起,足尖一点枝丫,便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掠过了浓浓的雾气。

    -

    陆山月瘫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了金丹的支撑,他身上的灵气开始飞速地流逝,先是头发变得苍白,再是出现了衰老之态。

    眼角冒出了皱纹,手背上浮现了一道道的青筋。

    不过转眼间,陆山月已然变成了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模样。要不是他拼命地吞服灵药,怕是还要继续衰老下去。

    陆山月灌下一瓶子灵药,泄愤一般,将瓶子掷在了一边。他咬牙切齿,似乎是在咒骂着慕枝。

    过了一会儿,陆山月的状态渐渐地稳定了下来,看着手背上的纹路,脸色狰狞。

    这次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涅槃用的内丹没拿到,连自己的金丹都没了,现在修为荡然无存,又被困在这个山谷之中。

    恍惚间,似乎听见了一声妖兽的嚎叫声。

    陆山月哆嗦了一下,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雾气萦绕下,隐约可见一道影子靠近。

    是妖兽吗?

    还是……

    陆山月提起了心弦,屏住了呼吸。若真的是妖兽的话,恐怕这次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脚步声近了。

    雾气散去,出现了一个轮廓,来人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淅淅沥沥的鲜血流淌而下,故而走得缓慢而踉跄。可就算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是直挺挺的,犹如一柄剑刃一般,不曾低头。

    陆山月由惊转喜,脱口而出:“师兄!”他放松了下来,柔声说道,“师兄,还好是你,我还以为是妖兽……”

    顾陵云沉默不言,眸光沉沉。

    陆山月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升腾起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

    陆山月的思绪一转,觉得可能是和慕枝密谋的事情暴露了,还好他早就想好的对策,露出了一脸悲切:“师兄,我的金丹被慕枝挖了,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我,可是不管要打要骂都可以,不能挖了我的金丹,这等于是要了我的命啊!”

    以前陆山月是做戏,这次还真的有了几分真意。

    他一想到自己的金丹破裂、修为又全毁了,顿时悲从中来,还落下了两滴眼泪来。

    “师兄……”

    陆山月心中有底。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顾陵云都会给他兜底。

    就算现在金丹损坏,顾陵云也会想办法帮他修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陆山月想得很好,可他说了半天,也不见顾陵云有反应。他迟疑了一下,看了过去,

    顾陵云站在不远处,声音沙哑:“好、很好。”

    陆山月不解:“师兄,你在说什么……?”

    顾陵云没有解释,只是目光中寒意森森,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陆山月一惊,挤出了一抹笑容:“师兄,你怎么了?”

    顾陵云:“我听到了。”

    陆山月:“什么、听到了什么?”

    顾陵云咳嗽了一声,眉眼冷峻:“刚才,你们说的话。”

    他就躺在后面的乱石堆中。

    因为迷香的作用,不能动弹,只能听着前方的交谈声。

    听见陆山月嚣张而张狂地说,如何欺辱慕枝,如何将所有人玩弄于手掌心中。

    一句句、一件件。

    如同凌迟一般,在他的心口落下一刀又一刀。

    原来,慕枝的失望从这么早就开始了,而他还丝毫不知,甚至还……当了帮凶。

    顾陵云闪过了悔恨之意,然后取而代之的,就是刺骨的杀意。

    陆山月明白了过来:“师兄,不要!”他知道这杀意并不作伪,开始打感情牌,“你忘了吗?你答应了我爹,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发了誓的!”

    顾陵云不为所动,向前迈出了一步,指尖剑气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