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请问要买花吗?”陶令推了推眼镜,“我弟弟听不见。”

    “听不见?”男生一愣,“我说呢。”他看上去有点不爽,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翘着兰花指,从花桶里再抽了一支玫瑰。

    闻清映指了指玻璃门上的收款码,而后立刻看向陶令。陶令触到他目光,竟然觉得这一望有点眼巴巴的意思。

    他心领神会,从男生旁边擦过,进了店。

    等了两分钟,外面的客人走了。

    闻清映后脚进来,拉出桌边的一张椅子,示意陶令坐,自己去了店面后头的水池边洗手。

    “我说老板,您这桃花可太多了些。”陶令说。他坐在椅子上,隔着半开的小门能看到闻清映的动作。

    闻清映无知无觉地洗着手,洗得特别认真,简直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只留给陶令一个沉静的背影。

    半截的围裙还在他身上,带子在腰上系得紧紧,腰线于是显露无疑。

    偏偏主人似乎没意识到。

    非礼勿视。

    陶令低头玩手机。

    没一会儿闻清映出来了,拿起手机打字:“谢谢先生,麻烦你了。”

    “不客气。”陶令说着拣出药来,“我帮你抹一下碘酒?”

    闻清映只是眨眨眼,不知道是明白了还是没明白。

    陶令干脆地指指他衣领,做了个扯的动作。

    闻清映也不扭捏,点点头,把桌后的凳子拖过来。他侧身坐到陶令面前,解了衬衫顶上的两个扣子,把侧颈露给他。

    “嘶。”陶令看清了伤痕,摇摇头,一边用棉签沾碘酒一边徒劳地问,“你女朋友下手太狠了点吧?她不心疼吗?咬一口也比挠成这样好看啊。”

    “啧,我在说什么?”

    陶令天生不知道“温柔”两个字怎么写,棉签碰上伤口的一瞬就察觉自己手太重了,不由得一让。

    闻清映却像是没有痛觉,身子还那么放松地支着,一点也没挪动。

    伤口被全然地滚过一遍,侧颈沾上一大片异样的颜色,深咖,衬出闻清映的皮肤冷白。

    陶令扔掉棉签,用手替他扇风,想让碘酒干得快一些,动作太大,指尖一下子撞上闻清映拉着衬衫的手。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陶令急忙道歉。

    闻清映攥着领口的手微微一紧,侧头对他一笑。

    等人转过头去,陶令忽然抿了抿唇,喉结不自在地滚了两下。

    处理好闻清映的伤,陶令松了一口气。

    替自己松的。

    扔掉乱七八糟的创可贴纸,把桌面清理了一下,陶令借了闻清映的卫生间洗手,洗完出来看到闻清映正在整理一堆干花。

    “走了啊。”陶令提起包和药,在闻清映肩上戳了一下,指指店门口,又冲他挥了挥手。

    才刚转过身,手腕被一把抓住了。

    第5章 月季

    陶令一怔,回头。

    闻清映放开手,指了指自己侧颈上的痕迹,低头拿手机打字。

    陶令反应过来,也掏出了手机。

    两个人同时把手支到对方面前——

    “先生,我还没给你药钱。”

    “没关系,就几张创可贴。”

    陶令淡淡笑了笑,耸耸肩。

    闻清映像是怕他会立马转身离开,再次抬臂握住他手腕,单手飞快地打字:“要是不要药钱,我可以送你花吗?”

    想了想,陶令点头。

    闻清映双眼一亮,终于松开手。他大步走到门口,在挡着玻璃门的那排架子上抱了一盆蝴蝶兰,回身就要朝着陶令怀里塞。

    “哎这也太贵重了!创可贴才几块钱啊!”陶令皱了眉。

    闻清映看清了陶令的表情是明显的抗拒,抱着花的手顿了一下,末了缓缓收回来,那金黄色的锦簇花串就倚在了他心口上。

    他垂下睫毛,神色忽然有点受伤的意思,唇轻轻抿了抿。

    陶令心里一软,心说弄得像我以大欺小。

    对峙半晌,他又在记事本上打字。闻清映也不催促,抱着一大盆花就那么站着,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陶令打完字觑他一眼,递过去:“兰花太贵了,我养死了多可惜。你非要给我花就给月季吧,就要你刚才栽的那盆。”

    他表情还算平静,但是姿态染了点平时在办公室的肃然。闻清映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能不能继续坚持。

    最后还是放下手里的蝴蝶兰,抱了刚才那盆白色的小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