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曾毅在电话里表示时严只需要三天时间处理家事,但吴宇知道时严对外婆的感情,特意开了绿灯让他不用着急赶回来。

    “再怎么说时严和乔佳第一期节目都用了4天的时间排舞,这次你只给他留三天时间会不会太冒险了?更何况他现在……”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吴宇导演截断了工作人员的舌头,“这件事放别的艺人身上,人家有可能这一期就直接不来录了,咱们中国人讲究一个孝,让他先好好处理家里的事,其他的事情暂时都往后放。”

    工作人员都知道吴宇和时严有交情,既然导演都已经发话了,大家便只能闭上嘴巴照做。

    负责李辉那组的编导压力山大,毕竟大家都在心里预估时严下期比赛会输,他天天给李辉和素人舞伴洁洁发信息,恨不得他们提早抵达基地马上进行排练。

    网友和粉丝还沉浸在扬眉吐气的快乐中,根本不知道摄制组已经陷入新一轮的担忧中。

    别人录节目玩的是资本和流量,他们录节目却全是如同抛物线起伏跌宕的心跳。

    这个时候,发际线和头发皆可抛!吴宇已经往随身的背包里塞进去一瓶速效救心丸。

    当乔佳接到工作人员通知说录制延期的时候,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人知道,此时此刻她其实就在时严外婆的葬礼现场。

    三天前,时严在电话里将外婆离开的消息告诉乔佳。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乔佳脱口而出,尽管隔着电话线,但她依旧可以感受到时严无尽的悲伤。

    时严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样,深吸一口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这个女孩产生如此强烈的依赖。

    “你能来吗?”时严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你来参加外婆的葬礼吧,我想多一个人送送她。”

    “好。”乔佳回想着时严的身世,每一句记得起来的话都让她忍不住问自己:孤身一身是什么感受?

    很多时候,事情往往都不会朝着预料中发展。

    昏黄的灯光将人的身影拉长,乔佳匆匆而来,成为外婆葬礼唯一到场的宾客。

    曾毅暗暗地递了一个眼神给乔佳,充满了感激。他看得很清楚,当乔佳进来的时候,时严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睛才有了一丝光亮。

    时严凝视着乔佳,感受着她踏步而来的温暖气息,在她的眼神里寻找着抵抗荒凉的温暖。

    只有四个人的葬礼不用担心哀悼词,不用感谢这个,感谢那个。他们就只是很安静地站着,陪着外婆走过此生最后一段风景。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带走外婆的时候,时严哭了,老天爷终究还是让他变成了孤家寡人。

    乔佳看着这个截然不同的他,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眩晕是突然而至的,时严用力地深呼吸,终究追不上彻底离开的外婆。

    乔佳伸手去扶,透过时严的眼睛,能看见历经数次离别的他,那个尝尽人生无常的他……

    时严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坐在地,渐渐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乔佳略显笨拙地扶着他,她知道时严心里有多痛苦,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种寂静中,乔佳只能看着,她无能为力。

    两个小时后,外婆化成了灰烬,甚至还闪烁着红色的火星。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过去式。

    支离破碎的时严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突然倒退了两步倒在乔佳的身上,眼角滑落的泪刚好滴落在她的脖颈上。

    曾毅将昏过去的时严送回家,由于第二天有论文会议,所以乔佳不得不踏着月光再度赶赴机场。

    她坐在窗户边,近距离望着那颗最为闪耀的星星,祈祷时严的外婆去了没有悲伤的天堂。

    第四期节目录制的第三天,谁也没有想到,时严会在乔佳之后抵达基地。

    负责他们这组的编导甚至都做好了最后三天才开工的准备,一时之间大家纷纷称赞时严敬业。但在节目的营销宣传上,时严还是和他们产生了分歧。

    宣传组一早就准备好了通稿,不管这次k时严是赢还是输,他们都会将时严外婆离世的消息发出去。对于节目组来说,这个消息就相当于一张免死金牌。

    但是,时严却亲自将这条路给堵死了,他很认真地对导演说:“这是竞技比赛,我不想打同情牌,所以我不想公布我外婆的事情。”

    同一时间,乔佳在排练室里接受例行的单人采访。

    “这一次,你们抽中的舞种又是现代舞,有没有信心再赢一场?”

    乔佳歪了一下脑袋,“有。”

    “粉丝不想你们再熬夜排舞了,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乔佳笑了,熬夜排练显然已是她和时严的标配,这次她索性带了一大盒保健品续命,“其实已经习惯了,以前只是好奇凌晨4点的夜空,现在全面解锁。”

    “最后请你评价一下搭档时严。”

    乔佳依旧脱口而出,“他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

    没过多久时严就到了,当同样的问题问到他的时候,他的回答略显不同。

    --“这次,有信心赢吗?”

    “有,”时严没有丝毫犹豫,“没人不想赢。”

    --“粉丝不想你们再熬夜排舞了,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时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其实是我连累的乔佳,因为之前的工作没有协调好,所以导致她不得不和我一起熬夜排练。”

    --“请你评价一个搭档乔佳。”

    “她很厉害,是顶尖舞者,人也很好。”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时严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其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