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尚且正值壮年,本王也还是晋王,太子敦厚温和,以礼待人,这…来日方长的,淮王…哼…”

    晋王虽是怒火之言,但就这浅浅几句,却也足以表明晋王立场变动的心思了。

    戚侍卫心下一惊,王爷这话却是耐人寻味了,淮王……

    若是淮王晓得他因着一个侍妾叫王爷不悦,心生不满,怕是悔之不及吧!

    “王爷英明!”尽管戚侍卫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敢表露半点。

    晋王突然张口道,“戚风,你可还记得玉喜那丫头午膳时如何称呼小乐的?”

    戚侍卫满天雾水,实在不明白王爷神来一转,问这话何意?

    他迟疑了片刻回话,“回王爷,奴才依稀记得,玉喜姑娘好像唤的是…郡主!”

    晋王眸光流转,嘴角微微抿紧,他低敛眼帘沉思片刻,忽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良久也没说出一语。

    “罢了,今日且到这里了,你下去吧!”晋王语气沉重了些许,摆手示意戚风离开!

    “奴才告退!”

    戚风关上书房们时还能瞧见王爷眉宇间紧促起来的皱纹,心下却困惑不已。

    玉喜姑娘唤郡主为郡主有何不妥吗?郡主便是已经嫁人了不还是郡主吗?淮王妃……

    戚风前进的步伐猛的停了下来,脑海中回旋着几个字,淮王妃、王妃,郡主…!

    戚风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深吸了口气,将那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戚侍卫怎的停在了这里?”换班的余文瞧着有些出神的戚风,不禁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余文抓了把头发,疑惑的盯着戚风,前面不就是房门吗?那里有什么了,怎的戚风瞧得如此出神。

    回过神的戚风将情绪收敛的一干二净,他轻描淡写的摇头,“没什么,今夜的守卫就交给你了,除了明正苑,那风华苑也多注意些!”

    余文点头道,“我会注意的,放心!”

    这晋王府中谁不知道王爷最看重的就是清乐郡主,旁的事情王爷还可能网开一面,但涉及到清乐郡主的事情,无惧大小,王爷一向不留情面。

    谁也不敢不放在心上,去触这个眉头。

    戚风交代好后便离开了。

    夜色很美,但无论是晋王还是湛瑾淮都无心安睡了。

    独清乐一夜无眠到天明。

    清乐陪晋王用了早膳后,晋武来报,说是威远将军来访。

    “秦俊华那小子怎的跑到晋王府来了?”埋汰的语气含着丝丝的笑意,端是这份特殊便也显示出了来人与晋王府的关系非同一般。

    晋王转头便喊道,“都到门口了还要本王请吗?赶紧叫他进来!”

    “是王爷!”

    清乐起身避礼,“威远将军寻父王想来是有事要商量了,女儿在此多有不便,就先行告退!”

    晋王想着秦俊华轻易不上门,便也点头道,“听晋武提及,那芬芳园近些日子百花盛放,端得一番美景,小乐不妨去看看,散散心!”

    “这般美景,女儿怎舍得辜负!”清乐含笑点头,福一福身便离开大厅。

    清乐前脚刚离开大厅,秦俊华后脚便进来了。

    站在前院门口,秦俊华瞧着那熟悉的倩影,一眼便认出对方的身份,“郡主回来了!”

    晋武随着他的目光瞧去,依稀能瞧见拖曳在地的华服,“正是郡主!”

    虽然瞧得朦朦胧胧的身影,但是能肆意在府中走动的女眷,也唯郡主一人,故而晋武也没多想什么。

    晋武见秦将军不言不语的站着,提了句,“将军,王爷还在等你呢!”

    秦俊华收回目光,随意点头,“走吧!”

    说罢毫不迟疑的抬步便走。

    大厅内,晋王悠哉的在品着茶。

    “末将拜见王爷!”秦俊华行一大礼。

    晋王摆手道,“不必多礼!”

    待秦俊华起身,晋王示意对方落座,方才悠悠张口,“你这番前来所为何事?”

    秦俊华也不避讳,他思及军营中的事情,免不得面上带了些情绪,“王爷,昨儿个是发放饷银的日子,是我去交接了的,只是当我清点数目时却发现少了一笔银子。”

    “少了多少?”提及军营事务,晋王的身子都端正了起来。

    “十万两白银!”

    “啪!”的一声,晋王猛的拍了桌面,面带怒意的吼道,“岂有此理,军银总共不过几十万,竟给本王少了这般多,真真是胆大包天了!”

    晋王发泄一番后,转头便询问,“发放银子的是谁?本王倒要瞧瞧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动军银!”

    “这…!”秦俊华迟疑了起来。

    这般一番,晋王也瞧出了端倪,“难不成此事还与本王有关了?”

    若非涉及他,秦俊华这小子何事这般吞吞吐吐过。

    秦俊华沉默了!

    晋王一思及有可能是自己的人干的事,那火气已经飙到了高点,他黑沉着脸道,“你只管张口说,便是真的是本王的人,他既能伸手吸军中弟兄的血,便是本王的人,亦绝不轻饶!”

    “并非是王爷手下的人动了银子,而是…”秦俊华抬头瞧着晋王道,“是户部的…韦尚!”

    “韦尚…!”晋王扬了眉,沉吟片刻,“本王记得韦尚是…淮王母家的人!”

    “正是!”秦俊华点头,若非涉及淮王,涉及郡主,他如何能这般缩手缩脚的呢?

    “淮王…!”晋王左手食指在桌面上一下没一下的瞧着,心中闪过百般念头。

    片刻晋王看向秦俊华,“此事你有何看法?”

    秦俊华窥视晋王面色,却也瞧不出半点端倪来,沉思一番道出心中的想法,“此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办亦难办,端看王爷想要怎样的结果!”

    若晋王将此事压下,告知淮王,使之处理,便也不声不响的化解了此事,只是到底会得罪韦尚。

    那人虽不至于敢对王爷出手,但军饷由着对方控制,往后打交道多少会有些麻烦。

    私心里,秦俊华更倾向将事情闹大,这般一来,往后也不敢再有人将念头打在军饷上了。

    晋王抬手点着秦俊华的方向,笑骂道,“你啊你,都这跟头了还有心思跟我耍起字眼来了!”

    秦俊华笑而不语。

    晋王喜怒叹息,“罢了,此事且由我思索一二!”晋王转而岔开这个话题,“你难得来一天,午膳便在此处用吧!”

    “那俊华恭敬不如从命了!”

    晋王摆手道,“你自行随意吧!”说罢留下秦俊华离开了大厅。

    晋武询问着秦俊华,“将军可要休息一二,奴才给你准备房间?”

    秦俊华目光落在了远处,“这大早上的也睡不着,你不必管我,这府里我也熟悉,随意走走散心,你且去忙吧!”

    晋武思索一下倒也妥当,便不勉强了,“如此,将军随意!”

    秦俊华点头后便离开了大厅,出了正厅他的步伐快速的往前方走去,看似随意的步伐却迈得并不缓慢。

    第6章 曾许白首约

    芬芳园里,姹紫嫣红的,一番盛况。

    瞧着如此美景,清乐兴致大发,差了玉喜去取花篮子,自己独自一人入了华丛中,采花折柳。

    左边是一片多彩的玫瑰,右边是芍药的盛放,前方是勿忘我的粉紫,清乐各折了一些。

    片刻手掌便放满了五颜六色花枝,清乐低头轻嗅,芬芳扑鼻,令人心情舒畅了起来。

    娇嫩的花瓣令清乐不禁抬手轻抚着,“咝!”不经意间指尖被玫瑰刺了一下,洁白细腻的肌肤上流淌着一点点的红色,夺目得很。

    清乐的眉头刚蹙起,指尖敷上一张了白丝绸,抬头间,却是个男子站在自己跟前了。

    “你…!”清乐一时间唤不出对方的名讳。

    来人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冒犯,连忙退后一步,拱手作辑, “俊华见过郡主!”来人却是秦俊华。

    清乐怔了一下,而后展眸睨笑,“原是秦将军啊!清乐眼拙,竟不识将军到来,实在失礼。”

    婉言轻笑间态度自然,轻描淡写的揭过秦俊华越轨的举动,缓和了两人的尴尬。

    清乐余光扫向秦俊华衣角便少了一角,目光闪了闪。

    “将军是来寻父王的,怎的没个下人领着你呢?”对方的出现虽叫清乐意外,但来者是客,身为主人的她自要以礼待客的。

    秦俊华抬起面孔,端得是眉峰如剑,双目如炬,爽朗端正的五官更添几分风姿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