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命令的侍卫剑锋出鞘,直指清乐。

    清乐捏紧了手中的金簪,抿紧嘴角,这回真的玩大了!

    得到庇护的太后威呵道, “拿下!”

    “住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远远的明黄色衣裳渐行渐近,来人正是崇乐帝。

    崇乐帝跨过殿门,侍卫纷纷放下剑锋,伏地叩拜,崇乐帝目不斜视的越过他们,缓缓给太后见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喊起,神色隐晦的盯着崇乐帝,“皇帝不是召了大臣至勤政殿商议吗?怎的这个时候来了慈宁宫?”

    若非早知皇帝政事缠身,她又怎会在这当口将于清乐召来审讯。

    宁靖玺道,“多日不见母后,儿臣特意来请安,却不想远远的便瞧见了慈宁宫刀剑出鞘,何事惹得母后如此大怒?”

    说这话时,宁靖玺的余光扫了地上的侍卫。

    太后瞧了眼一侧的清乐,神情变幻莫测,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于清乐,竟能叫皇帝丢下政事也要来慈宁宫护人!

    太后的眸色深了几许,“不过是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靖华,哀家教训一二,不想叫皇帝撞上了!”

    宁靖玺淡笑,缓声道,“母后一向礼佛,端得菩萨心肠,又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慈心!”

    皇帝这话是要暗示她轻拿轻放吗?太后顿时不喜了,“皇帝!”

    宁靖华充耳不闻,伸手拉过一侧的清乐,含笑道,“怪朕疏忽,未来得及向母后介绍,这是朕新纳的清贵人!”

    第38章 半点朱唇谁敢尝

    “贵人?皇帝是糊涂了吗?”听得这封号,太后霎时脸色冷了下来,连崇乐帝的脸面也顾及不了几分,“就这女人的出身,她连皇宫都没资格踏入,如何衬得起贵人之位。”

    靖华公主也是被这话吓了一跳,之前的于清乐可是个无名无分女人,如何能在吵闹慈宁宫后反而晋位了呢?这不是在打她脸吗?

    “皇兄,你别被这个女人迷惑了,她就是祸害!”靖华越发的觉得于清乐邪乎了,竟是连一向端正理智的皇兄亦为其屡屡破戒。

    宁靖玺挑起眼角,淡淡的扫了靖华一眼,“靖华,别胡闹!”

    “哀家看胡闹的是皇帝!”太后反驳道,“你看看哀家的慈宁宫,都被她祸害成什么样子了,有这样凶残的女子待在你身侧,哀家如何放心?”

    太后循循劝导着崇乐帝,“皇帝若是不喜这后宫的妃嫔,大可重提三年大选,选些合心意的女子入宫,但是于清乐,决不能留。”

    宁靖玺提醒道,“母后,清贵人是朕的妃嫔。”

    “皇帝是在逼哀家吗?”太后拉着靖华立在宁靖玺跟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皇帝你看看,靖华都被吓成什么样子,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可知她还怀着我们皇室的血脉,皇帝可忍心?”

    宁靖玺幽幽的叹了一句,声音中带了丝苍凉,“那母后就忍心伤害朕孩儿?”

    “这话...何意?”这话落在太后耳中,却突然有些听不懂了。

    孩子,于清乐,这怎么可能,太医明明说过皇帝子嗣艰难的,多少年了,太后从一开始的心怀希冀,希望上苍可怜一下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整整十多年过去了,依旧了无音讯。

    太后缓缓的抬头望向于清乐。

    宁靖玺拉过清乐,轻声道,“母后,朕的清贵人有喜了!”

    “这不可能!”靖华猛的甩开太后的手,神情疯魔的指着清乐控诉着,“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怀上孩子,皇兄莫不是忘了太医的话?”

    靖华阴厉的盯着清乐,“依本殿看,这就算这女人有孕了,也根本是个不清不楚的孽种,皇兄别被蒙骗了。”

    “住口。”

    “放肆!”宁靖玺怒喝道,“朕的孩子岂容你诬蔑!”

    太后心下一惊,忙上前挡住靖华,劝说着,“皇帝,靖华虽言语无状,但也未必没有道理,且皇帝真的确定,她有喜了?”

    莫怪太后如此小心谨慎,实在是她经历过太多的起起落落了。

    这等质问落在宁靖玺耳中,无疑在质疑他的能力,宁靖玺怒而挥袖,“母后若是不信,大可传太医来诊。”

    太后额首,当即便让宫女传太医。

    清乐不安的拉着宁靖玺的手,低声询问,“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你该不会是在骗他们的吧?”

    这段时间以来,她可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适,崇乐帝这谎撒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宁靖玺捏了捏她的掌心,低头扫了眼清乐的腹部,神色柔和道,“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清乐摇头,“没有。”

    宁靖玺瞥见她右手紧握的血簪,眉头皱起,一侧的赵志适时的递过了张干净的帕子,宁靖玺接过。

    他伸手将清乐手中的簪子抽出丢在地上,拿着帕子擦拭掌心的血迹,低声训斥着,“往后这利器你不能碰,也不许砰砰跳跳的不知收敛。”

    清乐呵呵两声没答话,心里却嘀咕着,宁靖玺这是真把她当孕妇了吗?可是怀孕一事他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呢?

    “我...真的怀孕了?”清乐迟疑的盯着宁靖玺,除此外,她真的找不出第二理由来解释宁靖玺的举动。

    若真是如此,那么宁靖玺突然接她入宫的举动便说得清楚了。

    宁靖玺额首,“嗯!”

    本来他也只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却不想老天终是待他不薄。

    清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不禁嘀咕着,“没道理啊,若是三个月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没那么久!”宁靖玺解释道。

    清乐没听明白,“什么?”

    不待清乐问个究竟,太医来了,是个身着蔵蓝色衣服的男子,大约四五十岁。

    太后直接吩咐道,“郑太医,你给她把一下脉!”

    清乐还是有些不安心,她看了看宁靖玺,见对方点头,便伸出了给对方。

    赵志上前在手腕处覆盖张手帕,郑太医抬手细细把脉,片刻后脸色突变,而后又诊了片刻,方才下结论。

    “回陛下,太后,这位...夫人脉象圆润,如滑珠流动,已有喜月余。”

    “当真有喜了?”太后此刻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触,有欣喜又有些抵触,毕竟那于清乐的出身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郑太医郑重额首,“回太后,确实是喜脉。”郑太医能理解太后的心情,毕竟皇上...

    当年皇位争夺时,崇乐帝不慎被人下毒,那毒不伤及人的性命,却唯独能绝人子嗣。

    一个无子嗣的皇子自是不能登基的,可崇乐帝足够魄力,当即便将所有的皇子赶尽杀绝,也将知情人都灭了口,以一己之力登上皇位。

    而他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崇乐帝有足够的把握令他臣服,亦因为皇帝需要他调理身体。

    虽然当年的毒他们解了,可那药性已经残害了皇上的身体,故而多年来,后宫诸位娘娘皆无一子半女,而崇乐帝更是在六年前便停了大选一事。

    郑太医余光撇了眼皇上身侧的女子,至于为何这夫人能有喜,郑太医一时半会也得不出结论。

    宁靖玺听得太医的答案,嘴角溢出了淡淡的笑意,他思及方才清乐一番行为,眸中不由得染上了丝忧色,“清贵人的身子可有碍?”

    殿内的混乱郑太医瞧得清楚,自也能猜出几分,“回陛下,娘娘身子无碍,只是这身子尚未满三月,还是以静养为上!”

    这可是崇乐帝至今为止唯一的子嗣,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个,郑太医可不敢马虎大意,一切都以子嗣为上,万事以保险的方向说。

    崇乐帝额首,当即便叮嘱着郑太医,“往后清贵人请脉便由你全程负责,务必保证皇子的平安。”

    “是陛下!”

    兜兜转转又过去了三月,待清乐的身子显怀了,崇乐帝方才松了口让她踏出揽月殿。

    揽月殿是清乐晋位贵人的殿宇,公众对风向一时间变幻莫测,谁也不不敢再小瞧这个出身低微的清贵人,毕竟这人可是整个后宫唯一有着龙脉的女人。

    前朝的吵吵闹闹一时间也静了下来,谁也不敢在这档口去针对清乐做什么事情。

    舒心,这日子真是再舒心不过了,可同为孕妇的宁靖华却很是堵心了。

    本以为能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却不想被人抢尽风头,更是令得这个她十分厌恶的女人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