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某个电子厂。

    一阵浓烟突破建筑的束缚向上延伸,随后,建筑某处地方坍塌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带起滚滚浓尘。

    奇行种移动的声音也不算小,柔软坚韧的腕足携带着粘液拍打墙面发出“啪”的清脆的一声,紧接着仿佛带着混响的嘶吼声也不断响起。

    “不想…工作…!”

    墨绿发色的女孩伸手,一米长的可调节长刀被她握在手里。

    手中的长刀随着她的动作在手中转了两圈,随后,她脚下发力,整个人爆发出一股完全不像女性的力量,如同一颗小炮弹一样地冲上前去,同时手中的长刀狠狠地砍在眼前的咒灵身上。

    那咒灵爆发出一阵难听且震耳欲聋的嘶吼,腕足全都朝着攻击它的女孩袭过去。

    “胖达!”少女冷呵一声,手中的动作不停,改横砍为竖刺。

    被叫到的是一只看起来很可爱的熊猫,他听到这句话,表情狰狞起来,身上肌肉紧绷,迅速地冲上前去。

    而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另一个银发的少年。

    此刻他右手抓着衣服的领口,用力向下一扯,露出脸上的蛇纹,漂亮的紫色眸子里一片冷静。

    “停下来。”

    他张开嘴,声音裹挟着咒力传播过去,咒灵的动作随着他的话停滞了下来。

    随后,女孩和熊猫的攻击一起落下,咒灵被祓除。

    女孩和熊猫对视一眼,向着银发少年这边走了过来。

    ……不,咒灵还没有被祓除!

    银发的少年瞳孔一缩,张开嘴想吐出饭团馅料,嗓子却干涩地吐不出什么话来。

    被强劲的攻击带起的阵阵浓烟逐渐散去,本该就此消失的咒灵的身影依旧存在,无数条粗长柔软的腕足四处延伸,很快就抓住了还站在它周围的熊猫。

    银发少年瞳孔紧缩,他下意识地强行扯开干涩的嗓子开口道,“停下。”

    咒灵的动作又一次停滞,但与此同时,他的喉咙也涌上一股腥甜。

    “居然是擅长防御的类型吗。”墨绿色头发的女孩舞了舞手里的长刀,脚下发力,又一次冲了过去。

    然而,这次却没有那么轻松。

    好像是被他们刚刚那一下打得开窍了,咒灵的数根腕足一齐袭来,把女孩可以有的闪避路线全都堵了个干净。

    在这样的情况下,咒灵又一只腕足横扫过来,女孩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墙上,甚至于把墙砸了个坑。

    一时间,三个人,居然没有哪个人有与咒灵一战的力量。

    银发少年咽下喉中腥甜,拉开衣领想在说些什么,一张嘴却是沙哑的咳嗽声。

    说不出话来了。

    少年想着,从身上取了把刀下来,拎在手里和从乱石堆里爬出来的女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冲!

    少年和女孩一起冲上前去

    他现在的等级还不足以让他对眼前的这个咒灵说出「扭曲吧」「爆炸吧」「去死吧」之类的话一击制胜,只能勉勉强强当个辅助。

    而就在两个人齐心协力准备救下自己的同期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

    随后,咒灵遭受重击,在短短几分钟内,居然被祓除掉了。

    被救下来的胖达从空中落下来,他熟练地调整姿势准备降落,却不曾想被人接住了。

    接住他的是一个大概一米七左右的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黑衣人把他放下之后,就三两下跑走了。

    “这是谁啊?”胖达挠了挠下巴,“力气好大,居然能抱起我欸。”

    胖达,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学生,是当地校长亲手做出来的咒骸,是一只熊猫的外表。

    听到这句话的银发少年摇摇头又点点头,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话,于是干脆重新拉上了衣领把自己遮起来。

    “棘你也这么认为?”胖达试图猜测银发少年的意思。

    银发少年名叫狗卷棘,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学生,极为罕见的咒言师,可以通过在声音上附着咒力祓除咒灵。

    为了避免咒言的力量伤害到别人,所以他一般使用饭团馅料与其他人进行交流。

    “在场的就没有谁抱不动你吧。”墨绿色头发的女孩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多截刀从连接在一起的长刀形态重新变为短刀,折在一起收好了。

    女孩名叫禅院真希,东京住宿高中一年级学生,是极为罕见的天与咒缚体质,身上没有任何咒力,能看见咒灵是因为她脸上的眼镜。

    “刚刚那个……是野生咒术师?”禅院真希有些不太确定,“招式和咒术高专教的也太相似了吧。”

    胖达倒是不以为意地随口猜了一句,“说不定他本来就是咒术高专的毕业生呢。”

    哑巴了的狗卷棘点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胖达的话。

    “……”禅院真希想了想,还想再说什么,但她思考了一下,又闭嘴了。

    说的也是,从咒术高专毕业,却没有待在咒高当咒术师的说不定确实有不少呢?

    ——

    而刚刚顺手救了一波禅院真希的青年人,此刻有些迷茫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鹿齐不可置信地又敲了敲自己身体里的那个灵魂,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

    那个灵魂自己也透露着满满的茫然。

    事情是这样的,上次首领宰事情过后他又陆陆续续穿了几次,基本已经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人都是原本就存在于世界的人,并不是他们所谓的剧本成真。

    搞清楚这件事的鹿齐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些角色原本就很惨,和是他导致这些角色落入如今这种境地,对他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自己穿越过来了就是帮忙,而后者,就是完完全全地赎罪了。

    甚至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赎罪,最后还是靠角色们。

    但总而言之,又穿越了不少次之后,鹿齐算是理清楚了自己穿越之后的一个流程。

    穿越,询问灵魂执念,然后把身体交给原本就存在于身体里的灵魂,最后自己开启观影或者挂机状态。

    这一套下来他已经很熟练了。

    但是今天,就在他穿越过来,在灵魂的指引下救下了咒术高专的学生们。

    然后寻了个没有关键剧情人物的地方,询问这家伙的执念时,灵魂对他传输了自己茫然的想法。

    是的,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鹿齐:……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决定找一个可以照出事物的地方,看一看自己这次到底又穿成了谁。

    于是他出现在了服装店。

    但是就在他站在镜子面前,仔细观察自己这副样貌之后,他陷入了沉思。

    镜子里的青年身高大概165cm,灰白色的头发,透彻的浅灰色眼睛,白色的绷带把他的脸几乎遮了个完全。

    黑色的兜帽覆盖住了他全身的皮肤。

    鹿齐伸手摘下头上的兜帽,一头苍白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头发凌乱地呆在脑袋上。

    他顺手理了理头发,随后才想去摘自己脸上的绷带。

    但在触碰到绷带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席卷了他的内心,在感受到这份恐惧之后,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拿下了手。

    随后,那股恐惧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鹿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一片冰凉,甚至还浸出了些许冷汗,指尖无法控制地发着抖。

    ——这是急剧的恐惧之后所留下来的后遗症。

    看来脸上的绷带是摘不下来了。

    他开口想叹出一口气,却不曾想,嗓子一阵发紧,最后她这口气也没能叹出来。

    鹿齐眯了眯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这是……也说不了话?

    刚才一路上也没有需要开口的地方,所以一直到现在他才察觉到不对。

    于是他试探性地张开嘴巴,尝试着发出最简单的一个音节。

    没有声音。

    他感觉到,就在声音快要发出来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了他。

    这个人……身上的束缚未免也太多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个发色,这个瞳色……貌似在咒术回战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搭配吧。

    而且绷带缠成这样……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呼吸的?

    鹿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以言喻的恐惧又一次席卷了他。

    他迅速地放下手,眸子里带着些许深思。

    所以并不是不能摘下来,而是根本不能触碰?

    鹿齐又一次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绷带一直缠到了下半张脸,就留下一张嘴和一个下巴。

    挺好,至少还知道要吃饭。

    在刚刚来服装店的路上,他也问过那个灵魂了。

    但是,就算是那个灵魂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难道他这是过了新手保护期?这难度怎么噌的一下长那么高。

    但是,就算那个灵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执念,甚至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他也不可能直接代替这个灵魂在世界上行动。

    说到底他唯一一次直接在世界上行动,而没有把身体控制权放给身体里的灵魂的,也只有那一次。

    ——他的第一次穿越,成为江户川乱步的那一次。

    后来他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为什么,最后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

    ——在他来到那个世界的时候,他原本应该帮助的「江户川乱步」已经死了。

    死的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