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东京街头的某家咖啡店内。

    穿着灰色毛衣配黑色风衣的黑泽阵眨了眨眼睛。

    他有些迟疑的看了看里面某个金发黑皮的服务生,转身打开咖啡店的门,往上看了看。

    波洛咖啡厅。

    但如果没出意外的话,他在打开这扇门之前,是在自己家里的。

    于是他又打开门进入了咖啡店,对上了金发青年含着笑意的目光。

    只不过,那笑并非正常的微笑,而是如同一张假面一般挂在他脸上。

    “客人要喝点什么?”青年人微笑着问道。

    黑泽阵思考了两秒,说道:“卡布奇诺和草莓慕斯蛋糕,谢谢。”

    服务生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道:“请稍等。”

    于是黑泽阵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完全不知道青年服务生在看见他的动作后到底有多惊讶。

    哦,说完全不知道可能有点不太准确。

    他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他今天早上刚跟降谷零说了今天没有时间见面来着,结果下一秒就出现在人家店门口。

    估计他有点生气。

    黑泽阵想到,那就给降谷零送点什么安慰一下吧。

    至于要送什么……

    他觉得生发水不错。

    “您的餐点。”金发黑皮的服务生把餐点放到他面前,趁低头的时候轻声问道:

    “是有什么任务吗?”

    黑泽阵拿起餐具,先挖了一勺慕斯蛋糕,听到这个问题后抬起眼睛,祖母绿的瞳孔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深思。

    随后他就把蛋糕放进了嘴里,吃完后才说道,“没有哦。”

    说完这句话,他预感降谷零可能会生气,于是抢先一步说道:

    “我是为什么会来这里不重要。”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重要的是我准备给你送个礼物。”黑泽阵迅速说道,说完之后,他以一种让安室透毛骨悚然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重点停在他的脑袋处。

    像是在思考着从哪里下手一样。

    他最近惹琴酒了吗?

    没有。

    于是安室透保持脸上的假笑,以一种波本的姿态回复他:“哦?没想到你还会给我送礼物?”

    黑泽阵目移一瞬间。

    他没有送吗?他送了啊!谁说生发水、秋裤不算礼物呢!

    降谷零未免也太过分了!

    但想归想,他也知道自己之前玩笑一般送的那些物品,其实算不得礼物。

    这么一想的话,他好像确实没有给零送过礼物唉?

    伊达航、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他好像都送过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没有。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当时准备的礼物是毕业礼,这两个家伙一毕业就跑到黑衣组织卧底去了。

    要不是那次任务高层让他们配合救一个高官的话,他还不知道这事呢。

    想到这里,黑泽阵又觉得拳头有点硬了,两崽子背着他就跑出去了,这不是欠收拾是欠什么?

    于是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那不是因为事出突然吗?”

    他看见面前的青年服务生微微挑了下眉,表情似笑非笑,看上去不太相信的样子。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把餐点放下之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职位处。

    黑泽阵又挖了一勺慕斯蛋糕,看来自己亲爱的学弟已经长成了大人了呢。

    必要的警惕心有,伪装也还不错,就是有点冒进了。

    他不该看到自己出现在这里就跑过来问公安的任务。

    不过可以理解,毕竟是第一次卧底嘛。

    综合给安室透评了个分之后,黑泽阵就开始慢悠悠的吃自己的蛋糕了。

    而安室透则是在工作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监视黑泽阵的动向。

    今天发生了什么吗?完全没有,他也没有收到琴酒的邮件。

    如果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琴酒也一般不会亲自来找他——顶多再遇到某个任务他们必须一起行动的时候,这家伙才会开着他那辆保时捷过来。

    而且也不会进店里,就只是坐在副驾驶上抽烟等他而已。

    所以今天……琴酒到底来干什么?

    而且还点了块蛋糕和咖啡,坐在那里吃的很悠闲的样子……

    有一说一,这种东西和琴酒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啊!!!!

    虽然心里格外别扭,但他还是不得不警惕着琴酒。

    随后他就看见,这人在吃完蛋糕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从旁边的书架上随手掏了一本书,就坐在那里看了起来。

    那这样的意思是……

    琴酒在等他。

    察觉到这件事的安室透心底一沉。

    能让琴酒进店里来等他,却又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事情,他现在完全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事情。

    如果是他卧底的身份暴露了的话,琴酒应该是会提着枪直接过来把他杀掉。

    如果是任务的话,琴酒又不可能不给他发邮件,而是直接来他店里等。

    如果单单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琴酒又为什么回来店里?试探吗?

    安室透心底一沉,紫色的眸子里被晦暗所覆盖。

    看来最近要小心行事了。

    琴酒一直等他等到中午下班,安室透感觉越发不妙。

    当他在做中午最后一个三明治的时候,琴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先他一步起身离开。

    安室透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他相信在他出门后,只有他能注意到的地方,会站着一坨琴酒。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出门右转的小巷子里,琴酒正站在垃圾桶旁边……

    垃圾桶旁边??

    安室透的表情有一瞬间显得很怪异,但他不愧为公安最优秀的卧底,很快就把表情调整到了波本状态。

    ——

    黑泽阵一直坐在咖啡店里消磨时间,把这家店旁边的书架上的书都快薅完了。

    终于熬到了接近十一点,降谷零下班的时候。

    他今天的行程肯定不是这样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他一开门就从自己家里到了降谷零店里呢?

    想到自己接下来准备跟降谷零聊的话题,黑泽阵决定到外面去等。

    站到咖啡店外面,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黑泽阵又觉得应该找个人少点的地方,于是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至于降谷零能不能找到他……他相信以他们师兄弟的默契,是一定可以的!

    但要问为什么降谷零过来的时候,他在看垃圾桶……

    这就无可奉告了。

    抬眼看着自己亲爱的小学弟,黑泽阵忍不住感慨,岁月仿佛没能磨平降谷零的棱角,反而让他显得更加锋芒毕露了些。

    随后他的视线又放到安室透的头发上,表情有些可惜,又带着一点怂恿的意味道,“下午好,你真的不准备留一下你的头发吗?”

    正在等待琴酒说出什么任务的安室透:?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jpg

    “长发真的很好看的。”黑泽阵诚恳道。

    安室透:……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种事情吗?”安室透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还带着一些仿佛被戏耍一般的恼怒,紫色的眸子里有些晦暗的颜色。

    自己亲爱的学弟好像已经完美掌握了卧底扮演的方法。

    但是……他貌似有点戏多?

    还是说警惕过头了?

    黑泽阵暗暗思忖着。

    不过作为一个称职的学长,就应该满足自己亲爱的学弟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癖好。

    比如陪他飙戏。

    于是黑泽阵想了一下,垂了一下眸子,在睁眼时,祖母绿的瞳孔里,那些属于他的情绪都尽数消失了。

    他挑起一个冷笑,祖母绿的瞳孔里闪着些许漫不经心,“不过是一个小玩笑……”

    “还是说……你在心虚什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向前走了两步,黑色的风衣在他身后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一米八二的身高尽管没比安室透高多少,但依旧对他形成了一定的压迫感。

    更何况他过去并不是纯白的。

    人命和血腥在他身上堆出了难以言喻的气势。

    “搞清楚一点,琴酒。”安室透好像并不受他的压迫影响,“现在是你需要我。”

    “我可不是你捉的那些老鼠。”

    他看见琴酒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微微挑了下眉——这并不像是他会做的动作。

    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今天的琴酒好像一直在ooc。

    莫非……是假的?

    安室透微微一眯眼,一挑眉,反客为主地笑道,“倒是你,琴酒。”

    “……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话还没有说完,他反手就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眼前的男人,枪后面就是安室透笑盈盈的脸。

    “不如证明一下你到底是谁吧?”

    黑泽阵眨了下眼睛。

    咦……好像玩脱了?

    他想到。

    “虽然我是吓了你一下……”黑泽阵顺从地举手做出认输的姿态,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但也不至于拿这种东西对着我吧。”

    尽管这个时候黑泽阵几乎可以算是在暗示他自己之前的动作都是表演,但安室透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任何改变。

    “喂喂,这也太过分了吧。”黑泽阵看着枪口,小声嘟囔着什么。

    “难道非要我把你的糗事抖出来,你才会相信吗?”

    安室透:?

    金发男人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依旧警惕。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黑泽阵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耸了下肩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

    “你刚入学那段时间和你的室友打架了,那叫一个惨烈。”

    “我当时躺在你们打架的树后睡觉,你一拳给我干下来了,怎么感觉像是在说我自己的糗事……害,算了算了,你想起来没?”

    安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