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松开了挡在他身前的胳膊,转身离开。

    季扶光僵了一下,一把?抓住那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身前:“你就这样?走了?”

    他刨开心扉对?她说了这样?多,她竟如此无动于衷,没有一点点反应?

    这女人的心是什么做的?

    陆白挣了几下没挣开,拧眉抱怨:“你捏痛我了。”

    见他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她又仰起头,脸上笑意眼中却清冷无比:“你突然聊这么深奥的问题,我该怎么答你?你说你爱我,可我也问过你,哪有一对?夫妻是用债务维持关系?”

    她伸出葱白的指,轻笑着点了点季扶光的胸口,讨价还价:“要不,你先免了那一千万的债务,我们再深入聊聊这个话题?”

    季扶光怔愣了片刻,气恼之?余竟有些?无可奈何。

    ……果然,她心心念念的只有还清这笔债务。

    可即便耍着拙劣的心机手段,陆白的小模样?却让人如此心动。季扶光打量着她的五官,浓密的睫,红润的唇瓣,小巧的鼻尖,还有这双明艳漆黑的眸,完完全?全?长在他的审美上。

    他默了会,淡淡道:“落落,看看你有多狡猾,这么快就开始和我讲条件了。”

    陆白颦眉想要反驳,季扶光却松开了她,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放心,这笔债务迟早会免去的。还有季氏的股权,作为?我的太?太?,将来?我会分给你该有的那部分。”

    陆白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本能地拒绝:“我不要。”

    季氏富可敌国,所拥有的的财产不可估量,若得到季氏的股权,那根本不是什么珠宝豪宅可比拟的了。

    她要的是自由,她不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真听季扶光开口说出这句话时,心中的震颤又是无法克制的。

    “我知道你不要,是我想给。”季扶光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轻声叹息道,“但不是现在,要等到我完全?信你的那天。”

    “……”

    陆白强压着胸口的惊涛骇浪,长睫微微轻颤,思虑再三过后,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不必把?事?情越弄越复杂,争辩太?多,季扶光反而要生疑。

    “好吧,你真胆小。”她露出一副嗔怪的模样?,伸手覆盖住季扶光轻抚在她脸颊的大手,“我会呆在你身边,等你履行?承诺。”

    接着又挑眉看他,眼中满是媚意:“反正,我们有大把?时间。”

    这态度便又是在示好,季扶光喉头滚动了一瞬,想要将她拥抱入怀,陆白却早有准备,狡猾地从他胳膊下方?钻了出去,回眸轻笑:“别闹我,好累,我去卸妆了。”

    直到那曲线婀娜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季扶光才?收回目光。这时他才?惶然发?觉,对?于他那些?话,陆白没作出任何回应,甚至连一个问题都没有好好回答。

    他爱她,她会爱他吗?

    她有可能会爱上他吗?

    此时他分明已经被动,心中却没有过多懊恼,甚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是她说的,他们还有大把?时间。

    *

    在南城度过了第一夜后,陆白在隔日午时才?迷迷糊糊被送餐电话吵醒。季扶光这套公寓有专门的管家,说是已备好了丰盛午餐,方?不方?便此时送来?。

    季扶光自然早去了公司,偌大又通透的公寓里空空荡荡。不同于榕玺公馆花园的鸟语花香,高楼之?外是繁华似锦的城市风光。

    陆白却实在没什么胃口,撩了撩蓬松的额发?,让管家把?午餐直接送进餐厅。

    昨日一整晚她被梦境纠缠,一会在座无虚席的音乐厅里表演,身侧合奏的人竟然是蒙俞。又一会,是季扶光用手牢牢掐着她的后颈,却满眼真挚地说着爱她。

    她深深叹了口气,觉得无比疲惫。

    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这场感情博弈,只有他动了心,才?可能步步退让,她要叫他患得患失,要他明白用束缚和强权困住一个女人有多可笑,要他最终无可奈何,不得不放手让她离开。

    这一千万,还有过去他资助过她的费用,等她脱离掌控完全?独立,再想办法还也不迟。

    若是他不肯放手,那就哄他把?债务免除了,等九月份拿到了留学offer,明年一毕业就立刻远走高飞。

    陆白思绪混乱地想着,却又怅然若失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蒙俞那令人心动的建议骤然涌进脑海,她支起双腿,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

    为?什么机会明明就在眼前,她却不敢抓。为?什么她只是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要筹谋至此,可恶又可悲。

    为?什么……

    当季扶光说爱她的时候,她的心依旧悸动得那般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