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扶光被她的反应弄懵了,片刻后忍不住低头轻笑。

    “别躲了,小家伙。”他像是哄孩子一般,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我已?经看?到?你了。”

    *

    四月末的轩城,万物?复苏,春意浓郁。临近午夜,晚风将会?所外的景观树吹得沙沙作响。

    褚盈穿着高跟在寒风中立着,浑身上下冰凉透顶。

    洪怀妄送的那台宝马并?未收回,但因着今夜是酒局,她没有开车前来?。谁知这儿位置偏僻,被林意娇清出?场后,她在叫车软件上排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约到?肯接单的车子。

    这半个多小时里,她就幽幽躲在角落,看?着今夜的宾客一个个被人?节奏,面色晦暗不明。

    奇耻大辱,莫过于此。

    林意娇如此霸道地?欺凌她,她却不得不忍,因为明面上她惹不起这个女人?。可褚盈实在想不明白,林意娇之前分?明恨陆白恨得咬牙,怎么转过头又与她交好?

    正在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两辆黑车悄无声息停在路边。被簇拥着下来?的两个男人?,她都认识。

    是季扶光与林意寰。

    聚会?都结束了,他们来?这做什么?

    褚盈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为五分?钟后,她看?到?季扶光揽着醉醺醺的陆白离开会?所。

    两人?刚走到?车边,陆白突然从?季扶光怀中挣了出?来?,捂着嘴小跑了两步,蹲在路沿呕得天昏地?暗。

    她身上还披着男人?的风衣,昂贵的布料就这么长?长?地?拖在地?上,与泥土灰尘混在一起。

    季扶光竟无半分?嫌弃,他也蹲了在边上,绅士地?替她撩起长?发,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陆白的脊背,试图让她好受一些。

    那张俊美的脸全?然不见往日冷漠,而是充满了关切与深情。

    待陆白好不容易吐得舒服了一些,他又接过叶叙递来?的纸巾和水,亲自将她的脸清理干净,这才将人?半抱着上了车。

    车子很快绝尘而去,尾灯闪烁,最终消失在浓雾弥漫的夜色之中。

    褚盈在原地?呆呆地?站着,许久回不过神来?。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季扶光与陆白的相处,在乔芸笙家中,在林意寰的订婚宴,在那次暴雨中送陆白回榕玺公?馆,她都见过。

    豪门夫妻,哪怕地?位在悬殊,人?前恩爱总是要?的。

    可她真的想不到?,站在上流圈顶端的男人?,背地?里,竟可以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一个女人??

    为什么?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为什么季扶光私下对她的温柔半分?不减,反而体贴得让人?心惊?

    陆白她,到?底仰仗了什么?

    褚盈死死盯着道路尽头的一片漆黑,红唇上留下了深深的齿印。

    嫉妒淹没了她的理智,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身体因愤怒而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

    在狠狠吐过了一轮之后,陆白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隐隐约约知道,是季扶光来?接了自己?。但他为什么会?来?接自己?,以陆白此刻降为负数的智商,根本理解不了。

    周围的环境和气味都很熟悉,她明白自己?正在那辆迈巴赫的后座。可头晕得实在厉害,也不知季扶光要?将自己?带到?哪儿,她只能迷迷糊糊地?请求道:“二叔,我回学校,我要?回宿舍,我……”

    话音未落,一瓶清冽的水就递到?了她的嘴边。

    季扶光托住她的后颈,喂着她喝了一些水,才轻声哄道:“好,我们去轩大。”

    趁着夜色,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轩城大学。此时已?过凌晨,偌大的校园没了日间的喧闹与生气,宿舍楼也漆黑一片,只有几间晚睡的寝室还透着隐隐灯光。

    因为过了门禁,女生公?寓前无情地?横了一道冰凉的铁门。

    宿管阿姨早就睡了,还睡得很死,任由陆白怎么敲门都没动静。叶叙借着身高优势往窗户里探了探,管理处黑漆漆一片,只隐约听得到?阿姨在里头鼾声如雷。

    人?一旦喝醉,情绪就很容易上头。陆白又困又累又无计可施,最后竟像个小孩,委屈地?趴在门上哇哇哭了起来?:“阿姨,你放我进去——”

    夜深人?静的校园,再这么放任她就是扰民?了。季扶光捏了捏眉心,过去拉她:“好了落落,进不去就先跟我回家吧。”

    陆白不从?,扒着门把不肯放:“我不要?!”

    季扶光难得好脾气:“行了,你别吵宿管,先跟我回去过一夜,明天就把你送回来?。”

    醉鬼的力气简直大得惊人?,陆白浑身都是抵触,竟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