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这废公主,上辈子竟有那么大的用处。

    可萧元不愿说他上辈子,究竟因何救她……

    咯噔。

    马车忽上下剧烈地颠簸,芙笙惊呼一声,从密密麻麻的思绪中探出头来,一手抓住小窗的帘子,才没脸着地滚出去。

    杳窈一把拽过她的肩,没有立刻掀开轿帘,反而警惕地将头上琅琅的珠钗全部卸下:“小德子?流云?”

    没人搭腔。

    用簪子轻轻挑开窗帘的一角,杳窈凤眼微眯,瞥见马车竟不知不觉行入了一无人胡同。

    刷——

    一根银针忽射穿车帘直逼而来,芙笙尚未看清,便见杳窈抬手于空中挥舞了三下。她细长的手指停在芙笙的肩膀前,指间竟已夹有数根银针。

    将针头放于鼻尖轻嗅,杳窈勾唇,轻轻褪下外裳:“迷幻药。”

    她像换了个人似的,再不是哪个大大咧咧的皇嫂。如锥的眼神仿佛能越过车帘上被银针射出的小洞,望穿藏匿在四周的刺客。

    “看来,他们只想教训教训你,并不想至你于死地。”她的声音比平时还沉,竟有一丝苍冷。

    芙笙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

    是谁要教训她?

    祝蓁宜?她还不死心?

    “歪头!”

    杳窈一声喊,芙笙被她推了一下,一脑袋撞上马车壁。

    扭头间,腰际忽被搂住,她下意识抓住杳窈的衣襟,只听“嘭”一声,天地倒转。

    待她再睁开眼,二人已旋身从马车车窗飞了出来,杳窈将她拦腰抱住,一上一下,矫健地隐匿在树叶中。

    三皇嫂的武功,竟如此厉害!

    “三妹妹抱紧了!”

    还来不及感叹,芙笙只觉倏然失重,轻呼出声。

    杳窈带着她从高墙上跳下,广袖像两只快要起飞的纸鸢,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一跃飞入多处屋内,越过窗棂躲避追击之人的暗器。

    对方因不想取了芙笙的性命,暗器发得相当谨慎。

    “三皇嫂!”芙笙一睁眼,却见脚下空空,头顶的风呼呼呼地吹得脑门拔凉,“太高了!”

    “有皇嫂在,你怕什么。”杳窈勾唇一笑,长袖向后一甩,手心向上微一抖腕。

    几枚梅花镖骤然从她的袖内飞出,直扫过后方的树林。

    噗通!

    猛地一震,芙笙吓得小脸惨白,气若游丝。

    “他们绝不会追到这里来。”杳窈轻抚过芙笙的脑门,顺手帮她理好碎发,“好了,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着陆的感觉真好!

    害怕过后,芙笙扬起满脑袋的兴奋:“可,流云与小德子她们怎么办?”

    “那伙人的目标是你,他们自然很安全。”

    散开半亸的云鬓,杳窈甩甩头,利落地将扑散了满背的黑发全全高高地束于脑后。

    此一幕,她全然没了郡主亦或是皇妃的气质,却多了几分杀手的利落与凌冽。

    “皇嫂,你怎的会武功?”

    “此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她忙打哈哈糊弄过去,牵着芙笙的小手,“现在出门太危险了,今晚干脆在我们府上用膳罢,一会儿偷偷把你送回去。他们中了我的梅花镖,镖上有毒,不过三日,定会来认罪。”

    芙笙这时方想起打量二人“着陆”的院子,此处竟种满了梨花,寮云院、沁芳园似的,微风拂过,满院飘雪。

    脚下踩的是小鹅卵石铺设的路,两旁设有小小的栅栏,精致又小巧,扑面而来的田园气息。

    “皇嫂也爱梨花?这院子真是精致又温馨。”

    “梨花?哦……方才情急之下便闯进来了。”杳窈忙做了个“嘘”的姿势,“我们悄悄走,你皇兄的府邸在隔壁。”

    “隔壁?那这里是……”

    杳窈轻咳一声,没有回答。她寻了一处相对较低的墙,抱起芙笙,双手捧着她的屁股要把她托上去。

    “杳窈,你,你在干嘛啊!”

    杳窈一个哆嗦,回过头,对上身后二人五味杂陈的目光,尤其是那个穿玄衣的,可谓锁链尖钩、寒锋煨血。

    芙笙被她僵硬地托着不放,只觉脸面都丢尽了,忙捂住红成一片的脸。

    祝中林又重复了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呢,让你送三妹妹回去,你怎么送到萧王府里来了,这事儿给你搞得……复杂了啊!”

    萧元脸青一阵白一阵,目光锁定在她捧着芙笙的手上,杀气十分汹涌地从双眸里喷薄而出,须臾,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先放下她,再好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