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达,我……呜?”

    身后贴上滚烫身体,乌龙茶香爆裂开来,似平底锅里燃烧的油脂,将橘子卷裹进来,剥开橘瓣含吮成汁。

    腺体滚烫发麻,林羽白手脚发软,嗯呜两声,一段红绸覆上眼睛,两手被捆在背后,用松软皮扣卡住,不疼却也挣脱不开,摇晃间泄出咔哒碎响。

    暂时失去视觉,感官比平时敏感数倍,陈树达叼住林羽白耳垂,含糊不清舔舐:“吃橘子喽。”

    第45章

    …·删减…·

    林羽白贴着玻璃,缓缓跪坐下来,膝盖即将触地的一瞬间,他被人拦腰抱起,推上干净的半面地毯,轻轻揉捏后颈。

    被牙齿啃咬过的地方红肿发麻,混合柑橘乌龙的味道,淡淡融在空中,空气被水洗过,似降落一场大雨,青苔从趾缝涌出,将脚背缠绕起来。

    林羽白埋进枕头,胸膛起起伏伏,肺管里住进一口风箱,逼他仰头喘|息,将氧气拽入肺中。

    被标记带来太大的震撼,心肝脾肺肾被拉到半空,绑上层层细线,恍惚飘在半空,陈树达拽动细线,弥散神智被收拢回来,缓缓飘落在地。

    “臭乌龙,”林羽白小声嘟囔,眼角憋得通红,“讨厌你,不喜欢你了……标记我都不和我说。”

    “对不起小橘子,”陈树达磨蹭上前,像个占据领地后心满意足的大猫,温柔舔舐猎物,“都是我的错,臭乌龙再也不这样了。”

    “说的好听,”林羽白哼唧翻身,把枕头卷入怀中,“之前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回老家了,什么都不和我说。”

    陈树达怔忪片刻,心中警铃大作,这小橘子看着温柔乖巧,实际都是表象,内里说不定用朱笔誊出几个本子,惹了他的事都记在上面,忍到忍无可忍,撕碎本子把他埋掉。

    陈树达寒毛竖起,搂过白软橘子,一下下轻轻顺毛:“我对天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别说是回老家了,就是下楼买瓶饮料,我都写张假条。”

    “那我可批不过来,”林羽白眼皮沉重,无法掀开,摸索探出手指,轻触陈树达眉毛,“困了……睡吧。”

    这一夜身心俱疲,情绪得了释放的出口,带人坠入黑甜梦乡,透明的玻璃房挡不住阳光,光斑洒在眼上,将陈树达从迷雾中唤醒,他摸索抬手,抚摸林羽白后颈,红肿腺体恢复平坦,连牙印都消失殆尽,光滑平坦的皮肤**掌心,让人不舍离开。

    陈树达凑近那块皮肤,鼻子贴在上面,深深吮吸一口,沁甜的柑橘乌龙茶香飘来,甘美中夹杂一丝苦涩,令人爱不释手,想要含吮品尝。

    他真的这么做了,将那块皮肤吮的啧啧有声,直到林羽白嗯呜抗议,才恋恋不舍放开,起身前去洗漱。

    洗漱回来的时候,林羽白已经醒了,衣衫不整坐在那里,有气无力揉眼,打着长长的哈欠,迷迷糊糊抱着枕头,脑袋快陷进去了。

    “多睡一会儿,”陈树达笑了,捏捏小橘子耳朵,“让赵东给你放假。”

    “不要了,总是请假,店长会辞退我的,”林羽白哼哼唧唧,闭着眼睛张口,咬住陈树达指节,“臭乌龙总出坏主意,不喜欢你了。”

    “我喜欢你就够了,”陈树达捧起林羽白的脸,在掌心轻轻揉捏,“你不用费力气喜欢我了。”

    林羽白眨眨眼睛,化成柔软橘汁,从陈树达指缝中流淌下来,黏|腻缠在腕上。

    “我看了行程表,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和晚上七点到八点半有时间,”陈树达说,“给吴佩打个电话,让他务必出来见面。”

    林羽白瞬间清醒,支起耳朵:“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陈树达笑笑,“去双子大厦,给你讨回公道。”

    第46章

    “啊?”

    林羽白懵头懵脑,脑海中闪出左青龙右白虎的场面,他拿着刀陈树达攥着铁棍,两人冲进吴佩的办公室,门神似的立着,趁人不备飞起两脚,把吴佩大头朝下踹进口袋,乒乓欺负一顿。

    他喉结滚动,被自己的想象惊的说不出话,陈树达捏他下巴,左右摇晃两下:“小橘子,想什么呢?”

    林羽白合上嘴唇,耷头耷脑缩着,悄咪咪盯着陈树达看,盯的陈树达浑身发毛,把他塞|回被子:“时间还早,接着睡吧。”

    林羽白眨眨眼睛,从被子下探出手腕,抓住陈树达脚踝:“要上班吗?”

    “对,”陈树达动弹不得,对着玻璃整理领带,“明峰来接我了。”

    “哦,”林羽白收回手臂,埋进枕头窝着,不情不愿哼唧,“那你去吧。”

    陈树达俯身弯腰,把橘子精从被子里挖出,揉搓两下绿叶:“联系吴佩,看看我们几点过去。无聊的话看看电影,储物间的电脑没有密码。”

    林羽白乖乖点头,大腿抽筋后背酸疼,眼皮渐渐合上,迷糊又睡一会,醒来时天光大亮,他摸索抓来手机,排班表上显示今天夜班,不用那么早过去,他磨磨蹭蹭起来,把被褥收好放回,在储物间看到配备音箱的电脑,坐过去摆弄鼠标,在各个图标上晃来晃去。

    没什么看电影的心思,他轻轻揉捏喉结,做了几次心理建设,鼓起勇气给吴佩拨号,本以为对面占线,谁知吴佩迅速接起电话,热情洋溢答应见面,请他们上午十点过来。

    挂断电话,林羽白心生疑惑,不知道吴佩要玩什么把戏,如果纯粹是在骗人,没必要让他们过去,可如果不是骗人,为什么造出这样热火朝天的景象,还要解雇乔南他们?

    林羽白想不明白,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发生什么就面对什么,至少也算给自己的锻炼,他靠在空无一人的储藏间里,上网登陆邮箱,想看看之前发出的面试请求,有没有得到回复。

    邮箱里躺着不少未读邮件,广告里夹杂几个面试通知,林羽白挨个点开,看哪个还能参加,在备忘录里记录下来,定好闹铃提醒自己,点进倒数第二封邮件,林羽白瞪大眼睛,只觉有石块迎面飞来,砸在平静湖面上,撞得胸口疼痛。

    这封邮件里有足足二十几张照片,没有人只有风景,每张照片都是白天拍的,路线从北到南,拍的都是标志性建筑,还都是自己喜欢的景点。

    林羽白捏紧鼠标,恍惚忆起过去,他和薄松不知搬过多少次家,第四次时他们搬到顶层,因为租的是商住公寓,里面住户鱼龙混杂,楼梯经常被泼上水迹,他买东西回来不慎滑倒,滑下两层摔伤脚腕,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

    他感兴趣的东西寥寥无几,闲下来只爱研究插花和菜谱,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开着电视也不想听,纯当背景音解闷,薄松在炎炎夏日里奔波一天,回来开着喷头浇冷水,把自己浇成个落汤鸡,踩着啪嗒啪嗒的脚印,给林羽白递上地理画册。

    “老婆,你说你天天看那些玩意,怎么也看不腻的,看点有意思的吧,”薄松抓毛巾擦头,大狗似的晃来晃去,“看看这本画册,想去的地方剪下来留着,以后等咱有钱有闲,挨个带你过去。”

    窗口飘来阵阵油烟,夹杂不知名的味道,林羽白伤口麻痒,翻开画册转移注意力,抓薄松来身边坐着:“阿松,这些手工编的小布袋好漂亮,其中一个我不会做,其它的我都会做。还有这些垫子,这些垫子也好可爱,你喜欢莲花还是百合,我脚不能动手还能动,给你织垫子好不好呀?”

    “行,反正你躺着也是躺着,不让你织也是躺在这睡,本来就不聪明,时间长更睡傻了,”薄松嘿嘿直乐,从

    抽屉里拿出剪刀和笔记本,放在林羽白腿上,“剪吧,喜欢哪里剪哪里,以后咱弄个旅行综艺,叫旅遍中国,说不定还能拉来广告,狠狠大赚一笔。”

    看哪页都舍不得,看哪页都想过去,薄薄的本子被贴满了,边角被剪下来的图画覆盖,笔记本变成五颜六色的插画本,摇起来哗哗作响,沉甸甸举不起来。

    这些说好的承诺,做好的计划,像握不住的流沙,从指间飘散出去。

    忙、乱、累、烦,每一个都是出不去的借口,都是动弹不得的理由,有了钱要买生活用品,再有钱要还贷款,有更多钱要买别墅,还要给孩子存钱,存上学的钱买房的钱上补习班的钱娶老婆的钱…··他们像陷在笼里的小白鼠,被生活的鞭子不断抽打,一刻不停奔跑,没有机会驻足停歇。

    可这一切戛然而止,在离开泊雅湖的那天,林羽白咬碎铁圈跳出笼子,一瘸一拐跳出,踉跄跑了出去。

    小小的储物间里不见阳光,风扇在头顶打转,汗水浸透衣背,林羽白僵硬抬手,把图片一张张删掉,注销用了七八年的邮箱,关掉笔记本拔掉电源,转身离开储物间,用力合上房门。

    薄松赤着上身,躺在海滩酒店的大床上,咬指甲死死盯着邮箱,试图从里面抠出什么。

    他知道林羽白有定期检查邮箱的习惯,他发过去的这些照片,不可能没被他看到,可这些竟然石沉大海,没听到半分回响。

    这不可能。

    他自认了解林羽白的性格,这个人跟他十年,除了最开始离家出走时硬气一回,其余时候对他言听计从,一直以他的利益为先,吃了那么多苦还是任劳任怨,很少有抱怨的时候,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拿了他的钱,当面打了他的脸,斩钉截铁说出分手,再也没有回来。

    说来也巧,正好赶上他之前飞出去的单出了问题,他心情不好不想理会,想着出去游玩散心,不知道该去哪里,收拾行李看到林羽白留下的笔记本,鬼使神差带着,一路走一路拍照,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恍恍有些不安,在心中翻腾不休。

    旅游拍照的人只有自己,早上没有温热的凉白开,没有花样繁多的早餐,晚上没有浓郁花香,没有细细碾磨出来的咖啡。酒店房间一尘不染,散发消毒水的味道,它们规矩干净,冰冷的像是坟墓,没有人类的体温。

    打开房门掉下很多卡片,上面印满搔首弄姿的身体,看多了只觉得烦,随手撕碎扔到旁边。

    旅途中也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深夜在酒吧买醉,跳钢管舞的黑发男人塞名片给他,他抓住那人手腕,把人拉到酒店,一把推到床上。

    剥掉衣服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麦色肌肤太黑太糙,探手过去像摸砂纸,没有半点滑|润。

    舞者肌肉紧实,揉上去摩挲筋骨,石块似的顶|在掌心。牛乳似的色泽没有了,薄薄一层皮肉消失了,连一字型的狭长锁骨……都不见了。

    “滚!他妈的,你他妈给我滚!”

    薄松抓起遥控器,恶狠狠摔在门上,随着砰一声巨响,遥控器摔的四分五裂。

    黑发舞者鞋都没穿,连滚带爬跑了,酒店房门敞开半扇,凉风从走廊灌入,吹得寒毛直竖。

    胸口空空荡荡,像被人挖去一块,他被人抢走私藏的糖果,把空罐子丢回给他。

    薄松摔回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空荡荡的邮箱变成眼中钉肉中刺,他直直盯着页面,想从里面挖出什么。

    他抽|来手机,编辑长长一条短信,噼啪占据大半屏幕,刚想按出发送,想想又全部删除,把手机丢到床下。

    林羽白不可能有勇气离

    开,一定有人在背后挑唆,离间他们的关系,让林羽白下定决心。

    薄松僵硬啃咬指甲,把甲盖啃秃一块,他想起诸多可疑之处,林羽白什么时候开始不听话了,为什么要出门工作,身上那股难闻的茶叶味从哪来的……

    为什么自己要标记他,他使出浑身力气,想尽办法挣脱,甚至执意和自己分手……

    一道闪电滑过脑海,薄松心里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林羽白出轨了。

    不是那种心血来潮,爽过就忘的尝鲜,而是精神意义上的出轨,一定是和他分手之前,勾搭上哪个家伙,全身心挂在哪个家伙身上,不惜斩断十年的感情。

    薄松握紧拳头,一拳砸上床头,装饰花瓶摇摇欲坠,噼啪碎在地上。

    这是他花十年培养出来的花骨朵,他采集风霜雨露喂它,将它养成最可心的形状,终于到了开花的时候,这花朵竟被人横刀夺爱,劈手攥在掌中。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他出来这么久,林羽白是不是被标记了,身心不再属于他了,甚至沾染了其它味道。

    不可原谅,简直不可原谅。

    薄松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掌心,他要回到泊雅湖,寻找蛛丝马迹,把这个逃出家门的林羽白抓回来,咬穿那不听话的腺体,把虎牙狠狠刻在里面,注入自己的味道。

    林羽白在玻璃房里浇花,提着喷壶忙来忙去,风一吹打个喷嚏,险些栽倒在地。

    他抬手摸摸后颈,陈树达留下的牙印消了,淡淡乌龙茶香沁入鼻端,和柑橘味融在一起。

    手机传来嗡嗡响声,林羽白解下围裙,匆匆跑到外面,打车门张开双臂,滑进陈树达怀里。

    “哎哎哎,吃谁豆腐呢,投怀送抱不用这么心急,”陈树达不解风情,把人按回副驾,用安全带绑上座椅,“走了小朋友,臭乌龙陪你要债去喽。”

    第47章

    “吃早饭了么?”陈树达轻踩油门,带林羽白开上主干道,“想吃什么,带你过去。”

    “你这个土地庙食材不多,我做了紫薯鸡蛋三明治,那里没有烤箱,只能用微波炉加热,拿出来温度正好,”林羽白在口袋里摸索,把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取出,送到陈树达口边,“来,树达尝尝。”

    陈树达目不斜视,张口咬下一块,清甜紫薯从舌尖爆开,咀嚼时咬碎新鲜鸡蛋,蛋清包裹生菜,几种味道融合的恰到好处,瞬间勾起馋虫,开始想着咬一口垫垫肚子,后来越吃越多,一整块风卷残云吞下,吃到最后意犹未尽,连包装纸都想消化。

    “橘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哆啦a橘,”陈树达啧啧称奇,“给你一颗米粒,你能做出满汉全席。”

    “这个真的不行,”林羽白捧出另半块三明治,乖乖咬下一口,“巧橘难为无米之炊,给我一颗生生的米粒,只能做一颗熟熟的米粒。”

    这冷笑话没什么营养,可还是把两人乐的前仰后合,气氛轻松很多,林羽白调整心态,争分夺秒打腹稿,把一会要说的话演练几遍,连受挫时应对的计策都想好了。

    陈树达用余光打量林羽白,空气中漂浮淡淡的糊味,这颗橘子被心事烘烤过度,炸成外焦里嫩的焦炭橘,吹一吹拂起橘皮,内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