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兰转过身,脸上笑容立即消失不见。

    她总感觉这次柳月落好像与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往她对她说这种话时,她都是一脸落寞,如今却令她有种早就猜中她心思的错觉?

    而且以往碍于情面,柳月落都会对她十分友好,这次却也敷衍许多。

    难道她发现她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故意作梗?

    不过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温兰心中冷笑。

    大师兄还是会向着她的。

    这头,柳落落见她终于走了,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转身迈进了院门。

    但刚进屋便听到一道熟悉的轻笑声:“小落儿还想嫁入灵剑宗?”

    柳落落转过头,只见大魔头正坐在她的位置上,手上拈着她的点心。

    “我说那些话都是故意气她的,我都入了魔,还怎么嫁给江少庭?”

    “哦,那小落儿便是怪本座诱你入了魔?”

    “不,是你救了我。”

    柳落落抬起眼对视他的一双黑眸,“你虽然利用了我,但救了我却是事实,在我眼里总比聂游云好多了。”

    这就跟明码标价的交易和虚而不实的施恩一个道理。

    她当孤儿的那段时间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养父母,表面上对你关心备至,实际上收养的永远比不过亲生的,等到她成年长大亭亭玉立之后,最终的价值不过是用来换上十几万的彩礼为弟弟买房买车。

    所以后来她更喜欢公司规则,干多少拿多少,不合理大可拍拍屁股离开。

    你来我往,各有所求,所有价值和目的都摆在明面上才舒坦。

    而聂游云便如同她那些养父母,看似师徒情重,但在柳月落濒死之际,却只有一个师弟肯为她伤心拼命,这样的师门,她实在不觉得有什么情义可言。

    江逆闻言却眸光一闪,忽而放下点心倾身上前凑近勾出了她的下巴,“若是以往的柳月落断然说不出这种话,小落儿,这让本座时常觉得你根本就不是柳月落……”

    柳落落心里一个咯噔,忍下心慌强装镇定地迎向他试探的目光,“柳月落确实已经死了,在被聂游云放弃那时便死了,如今我只想为自己活着,不好吗?”

    她说的是心里话,本来在服下遂灵丹之前,她确实还犹豫过是否要替柳月落履行她作为妙音宗继任仙主的责任,替她延续心愿。

    但她现在觉得,那不值得。

    为柳月落不值得。

    那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半晌,最后定定落在了她的眸子里,他眯了眯眼,忽而收回手微微勾唇,“小落儿,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诚实,别忘了,本座最厌恶撒谎之人。”

    柳落落缩了缩脖子,“……那善意的谎言算吗?”

    大魔头挑了挑眉,“比如?”

    “你刚放进嘴里的那块点心,我没舔过。”

    ……

    于是她一块点心都没得吃,因为全叫某人给掀了。

    她正打算让人再送一份点心过来时,刚出门却正好碰上一个面生的灵剑宗弟子。

    “柳师姐,仙尊和聂仙主正让我来唤你过去,说是有事情要问你。”

    与妙音宗不同,灵剑宗的低阶弟子们大多师承门中其他师父,对闻秋瑾的称呼也与外人一般统称仙尊。

    柳落落猜到八成是跟之前她对聂游云说过的万年魔核的事情有关,便冲着这位弟子点了点头,让他带路。

    但没想到这弟子突然“刷”的掏出一把剑来,只见他单手捏诀,那剑“咻”的一声便飞了起来。

    他居然要御剑飞行!

    柳落落立即伸手打住:“这位小师弟,不是我不乐意和你同承一剑,而是前几日我突破时灵气受阻,如今修为暂失,实在无法与你一同御剑飞行。”

    那小师弟闻言蒙了蒙,立即收回剑不好意思道:“抱歉柳师姐,我不知道你……那我们一同走过去吧。”

    “好。”

    于是一番健步走之后,她终于到了一扇高耸入云的楼阁前。

    “仙尊他们就在里面。”

    “谢过师弟了。”

    待那弟子走后,她便迈步入了大门,只见里头空旷辉煌,只有三人落座。

    其中两人她都认识,聂游云和江少庭。

    而上座那位云鬓花颜的白衣美人,应当就是传说中的仙盟会仙尊、灵剑宗现任仙主,闻秋瑾。

    本是四千多岁高龄,那张脸却一如双十年华的清丽少妇一般光滑白嫩。

    这倒是让她有点吃惊。

    华苍大陆的修仙者容颜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凡是人类皆逃不过衰老死亡的命运,要长生不老的唯一途径便是不断突破修为延长寿命,若无新突破,寿命便会按照既定的速度流逝,即便缓慢,但也是有变化的,就好比寿命长达五千年左右的化神境修士活到了四千余岁,也是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只有成功再突破万年寿命的炼虚境,容颜才会恢复至鼎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