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一抽,岑姜手无意识地按下快门键。

    “咔嚓!”

    静谧的天台上,小小的快门声被风带到每个人耳朵里。

    岑姜脑子一片空白,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看到陆嘉言拿掉嘴里的烟站直身一副打算走过来的姿态,她吓得手一松,相机直往下坠。

    陆嘉言眸光微动,一个箭步走过来在相机落地的前一秒稳稳从下面接住。

    “拿好。”陆嘉言拿起相机也没打算看照片,直接还给她,“这东西贵,别碰瓷。”

    “……”岑姜抱紧相机,小声道:“谢谢。”

    回忆起他们不久前的谈话内容,她大概知道自己这是撞见校霸的“复仇”现场了,那个蹲在地上的男子估计就是在论坛上造谣的人。

    “我、我会删掉的。”沉默两秒,岑姜再一次开口,“我这就删。”

    陆嘉言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捣腾相机,抬了抬眉梢,“不着急。”

    少年懒懒地站在一旁,眉梢染着淡淡笑。

    岑姜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并没有生气,悬着的一颗心霎时落下一半。

    然而少年的下一句话,又让这颗心吊了上去。

    “照片可以删掉,那你看到了怎么办?”

    岑姜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要灭口?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状:“我看到什么了?”

    陆嘉言一愣,而后低低笑了声。

    “岑姜,没想到你还会拍照啊。”那边龚思维吊儿郎当地说:“帮我拍几张呗。”

    岑姜删完照片抬头,认真地问:“现在拍吗?”

    “噗嗤~”她问完,对面立即传来两声笑。

    岑姜循着声音望过去。

    “嗨,还记得我们吗?”秦烟冲她吹了声口哨,陈启也笑了声。

    岑姜茫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人就是理发店见过的紫发托尼和奶奶灰托尼,现在他们的头发已经染成黑色,她第一眼没认出来。

    岑姜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打了声招呼:“嗨。”

    “你就是那个被陆嘉言打的女孩吧?”蹲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出声,语气有些急切,“你别怕,你只要听我的,我们一起揭露他——”

    “先下去,想拍照晚点上来。”陆嘉言无视那人的声音,示意岑姜先下楼。

    岑姜忙点头:“哦,好。”

    她说完抱着相机转身,正要跨过门槛,蓦然回了下头,“那位同学,你真的误会了,他只是不小心打了我一下。

    “你不会也是看上陆嘉言这幅皮相了吧?”蹲在地上的少年趁几人不注意猛地站起身发了疯似地跑向岑姜,“我恨你,你们都是陆嘉言的舔狗!”

    在他的手碰到岑姜的前一秒,陆嘉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谁他妈让你动的?”

    岑姜被这一幕吓傻了,在陆嘉言看过来的时候,她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转身走下了楼。

    躺在地上的张汇盛还想挣扎着起来,陆嘉言收回看向岑姜背影的视线突然蹲了下来,攥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本来没想动你,但是现在老子非常不爽,你说怎么办?”

    “你有种打死我啊。”那人咧嘴一笑:“莽夫!”

    陆嘉言攥着他下巴的手渐渐收紧。

    “算了阿言。”秦烟上前拉开陆嘉言,“教训这种为了女人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人,浪费力气。”

    “说到舔狗,”龚思维冷笑了声,“你他妈不就是谢翘的舔狗吗?”

    陈启轻笑:“可能在她眼里,你连舔狗都不配。”

    “要不是陆嘉言,翘翘肯定会喜欢我。”听了这些话,张汇盛脸上的表情由愤怒变为痛苦,“都怪陆嘉言!都是他!”

    秦烟赶紧推着陆嘉言往门外走,“走走走,这人有病。”

    陆嘉言佛开他的手,轻描淡写地道:“别让他呆在这,污染空气。”

    他走后,龚思维和陈启连拖带拽地把张汇盛拉离了天台。

    岑姜从天台下来后,直接来了室内体育馆。

    一路上她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陆嘉言最后看过来的那个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里面看到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明明前一刻还那么凶狠地在踹人。

    “诶,你们今天换座位了?”岑姜的思绪被刚刚结束训练的程婧给打断了。

    “换了。”岑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同桌还是陆嘉言。”

    “……”程婧苦笑:“你这运气,真是服了。”

    “没事。”岑姜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对于刚刚天台上看到的事情,岑姜还心有余悸,但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她没办法把陆嘉言划分到十恶不赦的那一类人。

    况且那个被打的男子,显然很有问题,从他讲的话中就可以判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