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抖着身子半趴在陆奶奶的床上,薄唇开开合合几次,却说不出一句话。

    医生需要对陆奶奶做最后的确认检查,但是一直拉不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大力把他往旁边一甩,“你走开点,让你奶奶好好走不行吗?”

    没有任何防备的,陆嘉言直接被甩在地上,还是陆莹过来将他扶起,她红着眼眶瞪向陆父:“奶奶刚走你就这么对他?不让奶奶好好走的是你才对吧?”

    “是他害死了奶奶!”陆父摸了一把眼睛,指着陆嘉言道。

    “你有病!”陆莹不顾自己爸爸不赞同的眼神,直接怼了过去。

    陆嘉言压根听不见周围的争吵声,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眼睛从来没离开过陆奶奶的脸,在医生将一层白布慢慢覆盖上去的时候,他猛地跑过去阻止,“不要,不要,不要这样,你们干什么?!”

    少年的嗓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无助到了极点。

    陆莹用尽全力拉住他,因为他力气太大,陆莹还找来自己妈妈来帮忙。

    陆奶奶当天上午就被拖去了殡仪馆。

    这个时候,陆嘉言已经冷静了许多。

    少年站在殡仪馆外,身边是来来往往送花圈的人。他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却好似听不见。

    陆嘉言一直都知道奶奶生病了,自从那天爸爸来学校外找过他之后,他回家特意去看了陆奶奶平时吃的药,发现大部分都是护心的。

    他知道了奶奶的病跟心脏有关。

    只是,他下意识选择逃避这个问题,不去问,不去想,以为就会没事。

    这段时间看着奶奶日渐消瘦,他当然知道奶奶的病并非她所说的那般轻松,他又不是傻子,就算医生护士都不说,难道他不能从奶奶不被允许出院这点看出来吗?

    奶奶没提,他就装不知道。

    他知道人有生老病死,可是为什么不能晚点?

    他还想奶奶看到他成家立业,看到他有所出息。

    陆父那句“是他害死了奶奶”像魔音一样在陆嘉言耳边环绕。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这句话,真的是因为他吗?

    这些天,奶奶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开心,开心的像个孩子。

    她还经常把这种开心挂在嘴边,像是在告诉他:你看啊,我很开心。

    他刚刚才从看护那里得知,后面这几天她身体很疼,特别是到了晚上,疼得根本睡不着,但陆嘉言每次去找她,她都是一副笑脸,让人看了只觉得她很开心。

    陆嘉言也这样觉得。

    自责、内疚、难过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陆嘉言胸口闷的厉害,需要大口呼吸才能喘过气。

    突然眼前一黑,他后退两步靠在身后的墙上,以缓过这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岑姜知道陆嘉言奶奶去世的时候,还在午休,她躺在床上没睡着,还想着陆嘉言今天为什么又没来上课。

    郭艺洁接了个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腾地一下坐起身,“什么?陆嘉言奶奶去世了?”

    她这句话一出,岑姜和同样没睡着的宋语薇也齐齐坐起身看向她。

    “好的,我知道了,嗯嗯,好。”

    挂了电话的郭艺洁抬头,发现另外两人正看着她,她们眼神震惊,想问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你们听到了吧。”郭艺洁叹息一声,“刚刚秦烟给我打来电话,说陆嘉言奶奶去世了。”

    岑姜有点蒙,她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她前不久才见到那个慈祥可爱的老奶奶,怎么说没就没了?

    第二反应是,陆嘉言怎么办?

    他昨晚还在日记本里写‘愿奶奶长命百岁’,今天奶奶就去世了。

    岑姜想象不到,他该有多伤心啊!

    第30章 棒棒糖vs开心果 “再抱一会。”……

    得知陆奶奶去世的第二天, 龚思维联系上陆莹问了殡仪馆的地址,晚上他和秦烟陈启三个人过去了一趟。

    回来后据他描述,陆嘉言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语了。

    “那你们劝劝他呀。”岑姜拧着眉, 心口骤然收缩了一下。

    “没法劝,他根本不说话, 像个行尸走肉。”龚思维提议:“要不你去试试?”

    “我又联系不上他。”岑姜小声道。

    “他手机没电了,早说了让你跟我们一起去。”龚思维叹口气。

    他们几个跟陆嘉言一块长大,这种场合过去在情理之中,但她过就不怎么不合适了, 宋语薇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