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点出来,我有话对你说。”少年嚣张的眉眼在夕阳的光晕下柔和了不少。

    岑姜轻轻嗯了声。

    陆嘉言又拍了拍她的脑袋才放开她,“去吧,明天见。”

    岑姜回到家,正好碰到岑念从楼上走下来。

    “妈妈。”她叫了声。

    岑念没应,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来,“刚刚送你回来的男生是谁?”

    岑姜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解释:“是我同学。”

    妈妈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那个路口,显然,她刚刚在房间看到了陆嘉言送她回来的那一幕。

    “只是同学?”岑念冷笑了一声,“哪个同学会捏你脸?哪个同学会拉你手?现在男女同学间都会这样动手动脚的吗?”

    岑姜身子僵在原地,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诧异、羞耻、不知所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没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不解释一下?”岑念还嫌不够似的,继续说:“我那天在走廊外就看到你和那个男孩子很亲密,你可以啊,岑姜,背着我早恋呢?”

    “我没有。”岑姜忍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低声解释:“我们还没在一起,而且我这次没考好,真不是因为他。”

    “还没在一起?”岑念气笑了,“意思是现在是暧昧期?暧昧期你就让人家对你动手动脚?”

    这一番嘲讽简直是在往岑姜心口扎针,一颗懵懵懂懂的少女心被她扎得面怒全非。

    “岑姜,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前几天向你们班主任提出帮你转学。”岑念看了她一眼,“我都没跟她说你和那个男孩子的事,只说是我个人工作地点转移。”

    转学这两个字让岑姜瞪大了眼睛,“又转学?”

    “不然呢?”岑念两手环胸,“放任你在这跟人早恋,放任你成绩一落千丈?”

    “我都说没有了。”岑姜抽噎着说。

    “你还委屈了?”岑念没有软化的迹象,“刚刚你们班主任还打电话来劝我,说高三了换环境对你学校不好,你不想转学也可以。”

    岑姜安静地等她说完。

    “那你告诉我那个男孩子的名字,我现在打电话给刘老师,让他转学也行。”岑念说。

    “我说了不是因为他。”岑姜捂着自己不断流泪的眼睛,声音越来越无力:“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凭什么要求别人转学?你是谁啊?”

    “我是你妈!”岑念直接吼了出来,“既然你不愿意他转学,现在上楼去收拾行李,转学手续我会帮你办好,过两天放假就跟我回北城。”

    岑姜哭得泣不成声。

    她知道妈妈决定的事情一般不会反悔,并且她通常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现在的情况,如果她不转学,也不可能跟陆嘉言在一起。

    说不定还会闹得人尽皆知。

    对她、对陆嘉言都不好。

    岑姜哭过一场后开始安安静静地收拾行李,明天她生日,本来约了几个朋友晚上去吃饭唱歌,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明天出不出的去还是个问题。

    吃晚饭的时候舅舅舅妈都在。

    饭桌上,岑念提了帮岑姜转学的事情,并且解释了原因,让原本很不能理解的舅舅舅妈点了头。

    事情似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岑姜晚上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想跟陆嘉言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

    十点,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 距离小兔子生日还有一天,激动。最近我表现这么明显,她明天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看完这条消息的岑姜笑了。

    傻子!

    可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要走,会不会很难过?

    可是,他才刚刚从失去奶奶的痛苦中走出来啊。

    岑姜心口一阵阵收缩,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全是陆嘉言笑着说“明天早点出来,我有话对你说”的模样。

    他眼里期待和憧憬的光芒根本无法掩饰。

    岑姜一点也不想这种光芒在他眼里消失。

    哭了这么久,枕头上都湿了一大块。

    岑姜仰躺在床上,彷徨又无助。

    她想,要是自己晚几年遇见陆嘉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岑姜哭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