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点,却只见一片废墟。看着像是发生了一场大火。

    偏幽站在废墟上,仰起脸庞看阿良,他说:“我回家了。”

    微微仰起头颅后,一捧乌黑亮丽的长发滚落下来,微型瀑布也似。他站在狼藉中央,灰尘与他为舞,砂砾伴他同行,金光灰影闪动琉璃,他是衰败之地的玫瑰。

    他也曾脱了外衫径自跳进河里,如一条线条优美的游鱼,很?快就游了几米远。湿漉漉的里衣透明着耷拉身体,水流裹着他的肌肤呼吸。

    夏天给田灌水时,不慎跌在泥地后他就势躺下,正对着垂下的稻穗,脸上灰色的泥渍一滴又一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那一天的天空很?晴朗,白云两三朵,阳光铺散得很?远。

    冬天来时,纷纷扬扬的大雪将他掩埋,他抖落脸上的雪,开始讲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我一步步往山上爬,雪下得很?大,最开始有些?艰难,风一阵阵刮着,我冻得手脚都麻木了。但?后来,身体越来越轻,步子也越来越轻盈,我发现自己从半透明变得几乎看不见。”

    “继续爬着,雪也下着,很?冷。爬到山顶的时候,低头时已经看不见手脚。又一阵风刮过来时,我没了意识,彻底在那个世间消失了。”

    砖石满地,黑灰层积,曾经辉煌宏伟的皇宫彻底成了废墟。秋虞良抱住偏幽,眼眶微红:“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再找找,说不定只是搬去了其他地方。”

    偏幽摇摇头,对着阿良笑。

    秋虞良勉强抑制住泪水,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手好像穿过了什么东西。低头看,是衣裳。

    衣裳?

    衣裳披在人身上,怎么穿透了?

    抬起头时,偏幽已经虚化成一抹模糊的白影。他看不清那抹笑容了。

    这?是做梦对吧?一定是在梦中。

    都是梦,都是梦,是梦,是假的,假的!

    秋虞良流着泪,眼睁睁看着那抹白影也消失了。

    只有一根殷针掉了下来,落到灰土里。

    秋虞良几乎不能思考。

    他不明白,怎么一瞬间,他的阿幽就不见了呢?

    是谁偷走了他的幽?

    突然,空中落起雨来。雨越下越大,砸得人连皮带骨的疼。

    秋虞良听见了人们的欢呼声。

    “下雨了!下雨了!老天爷,雨,雨,下雨了!”

    “雨,雨,这?是雨,是水啊!”

    “娘,你快出来看,下雨了!咱今年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

    “孩子他爹,快,把盆都拿出来,接水!”

    “老天爷,下雨了,下雨了!”

    “雨,雨,雨呀!”

    ……

    天降大雨,七天七夜,万物复生。

    秋虞良于第八日抬起头来,看见漫天的金光洒下,滴滴坠坠。

    仿佛重回那一日,他俩伫立在院落里,手拉着手,晕红的黄昏向他们四合而来。

    第67章 仙宗炉鼎

    晏云宗。

    修炼完功课的雷荣走进炉鼎窟, 为自己找乐子的同时,也顺便采补一下炉鼎加速自己的修炼。近些日子他发觉和炉鼎双修之后,体内灵力大幅上涨。当?然,发现这一点的并不止他一人, 所以如今的炉鼎窟越发的忙碌起来, 从早到晚没个停歇。

    偶尔雷荣会觉得有些恶心、肮脏,但那种践踏于贱奴之上的快感让他难以自拔。况且还可以增长修炼, 一举两得的事, 何乐而不为?

    一贯使用的炉鼎正在床上被其他修士使用着,雷荣没所谓地进了另一间屋子,随便找来一个炉鼎办事。那炉鼎生得如花似玉, 雷荣观感不错, 提溜起来就开?始采补。

    小炉鼎神色自若,仿佛吃饭喝水般习以为常。雷荣感受着身体内部膨胀的灵力,面上显出一股癫狂的潮红。他加大了采补的力度,幻想着自己金丹、元婴、化神?、飞升!仿佛极乐,一种极为畅快又沉迷的狂欢涌动在身体里的每一层血肉中, 每一股灵力都在勃发颤抖着偾张, 膨胀,膨胀, 膨胀!他的血肉仿佛被灵力挤满, 一寸寸, 起伏, 潮涌, 爆发!

    雷荣从来没这么畅快过!他已经无法对比飞升的极乐与此刻的癫狂。他在上升,在侵占,在进攻!血也好, 骨也罢,都在告诉他,继续,继续,继续下去!

    蓦然——

    身下的炉鼎露出一抹明目张胆的嘲讽笑容。

    极乐之下抽搐着的雷荣恼怒地一把?攥住炉鼎的头颅,将之往墙上撞去。贱奴一个,做个顺手的工具就好,竟敢嘲讽主人。不把?他撞个头破血流,就不知道尊卑贵贱。不守规矩破坏了自己兴致的贱奴,该死!

    然而——

    还没等那炉鼎撞到墙上去,雷荣倏然就炸了开?来。

    四肢散落,血流满地,一只眼珠子滴溜溜滚下来,还没看清楚状况,就被那面容姣好的炉鼎一脚踩爆了。

    炉鼎微笑着擦拭自己面庞上的血液。一室的烂骨碎肉,一地的肮脏血水,他也没心情收拾,只是掀开?了眼帘,侧着身子望向另一间屋子。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