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筷子,面前这份加辣加麻的重口味麻辣香锅却没吃上几口,好像饱了,又好像没饱。

    快十一点,岑郁的电话打开了。

    特别凶,连着打,不间断。

    贝柠深吸了口气按了免提丢在茶几上。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接电话了!”岑郁有些急,“你怎么回事啊,明砚这次的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现在人在哪里,你给他回个电话,他都快……”

    “我不回。”贝柠盯住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整个人异常冷静,“还有三天协议就到期了,我不想演了。”

    岑郁听出了不对劲:“可你不是答应过明砚会一直陪他演的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贝柠的指尖都是凉的:“别的什么剧本我都能陪他演,但这次不行!我演不了,可以吗?我不想演了,你让他也别找我,三天后我们直接公司见,签解约协议,算我违约,那份合同岑总想扣钱只管扣,多少随意,行不行?”

    说完,她径直挂断电话。

    岑郁果然又打来,贝柠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三天,就让她清净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结束了。

    至于柏明砚,他对着他的小柠演他们的回忆,不管从前他们是因为什么分开,小柠都该感动得跟他复合了吧?

    那些药,也有人管着不许他吃了,全都不必贝柠去担心!

    新家还没拉网线,也没有电视机,她的电脑还在剧组酒店房间里没有带,所以手机一关机后,贝柠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但她失眠了整晚。

    睁着眼一点睡意都没有,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柏明砚温柔看她的模样。

    他叫她:“小柠。”

    贝柠干脆不睡了,翻出了瑜伽垫去阳台上练了一整晚瑜伽。

    后来,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初晨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晃了眼。

    贝柠又熬了半天,直到下午两点多,她终于累得睁不开眼,一头栽倒在床上。

    恍恍惚惚,贝柠也不知道是睡没睡,就是觉得头有些疼,太阳穴那块像被人拿着针,一下一下刺着。

    有风吹来,有点冷。

    贝柠缩了缩脖子,将围脖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口鼻,冬日的江南也特别冷,连土都特别地硬,走在田埂上都觉得有些脚疼。

    贝柠沿着田埂小心翼翼地走着,边上是一条水渠,水不深,但一脚踩进去会冷得够呛。她又走一段路,抬头便远远看见那抹颀长消瘦的背影,还是那个地方,隔了两块田地的距离,他就这样站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贝柠明年就高考了,这段时间学业紧张,平时不常来地里,但是每次来,总能看见那人在。

    有时候是傻愣愣地站着,有时候是发呆地坐着。

    “柠柠来啦。”前面传来爷爷的声音。

    贝柠收回目光,又拉了拉围脖,小跑上前:“爷爷,吃饭啦!”

    “知道了知道了,快过来,看爷爷挖了什么好东西。”贝爷爷微笑招呼着。

    贝柠过去一看,嗬,好多红薯。

    贝爷爷有些得意介绍:“这些是红心的,到时候回家爷爷烤给你吃,你不是总喜欢去外面买吗,爷爷做的比外面的干净!还有这些,拇指番薯,到时候让你奶奶蒸了给你当早餐吃!”

    “谢谢爷爷!”贝柠饿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帮您收拾。”

    爷孙俩快速将挖好的红薯装进篮子里。

    贝柠伸手想要提,贝爷爷忙拦着:“哟哟,重的很,小孩子不行的,你前头走着,爷爷跟着你。”

    “嗯,那您小心。”贝柠扛了锄头走在前头,她下意识又看了眼远处那个少年,“爷爷,那是谁呀?不是我们村上的吧。”

    贝爷爷“唔”了声:“好像是城里来的孩子,听说是来乡下写生的。”

    写生?

    贝柠伸长了脖子看了看,果然在他脚边发现了画画用的工具,但是有点奇怪,贝柠见过他也有三四次了吧,没有一次见他拿过画笔。

    那人看着似乎有点呆,不会是个傻子吧?

    贝柠正想着,那傻子好像得了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回头朝贝柠看来。

    贝柠蓦地一愣,少年眉目清润,唇红齿白,特别好看帅气,关键是,他为什么长得特别像是柏明砚年少的时候?

    他含笑望着她,叫她:“小柠。”

    “啊——”

    贝柠猛地从床上惊醒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特别特别疼,贝柠哼了哼,大约是没好好吃饭的缘故,她的胃也在叫嚣着抗议。

    外面有人在敲门。

    砰砰砰——

    声音特别大,中间还夹杂着狂按门铃的声音。

    敲门声还在继续。

    贝柠绝望爬起来,有些浑浑噩噩过去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许枝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