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明砚不断轻哄她,和她说话。

    岑郁有点被吓到了,当初他就问过柏明砚为什么不直接把真相告诉贝柠,也许可以帮助她回忆起来,柏明砚说不能再刺激到贝柠。

    岑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当年的事,贝柠到底想忘记什么?

    他迟疑了下,没敢在房内逗留,出去时顺手拉上房门。

    “小柠,小柠,你看着我,看看明砚哥哥。”

    贝柠涣散的意识又稍稍凝聚起来些许,她努力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但她胸口太闷,根本没办法呼吸。

    她努力张了张嘴,面前的人骤然俯身,将一口气渡了过来。

    -

    溪水清凉,贝柠吐了几个泡泡,没憋住气,“哗啦”一声将整张脸从水里拔了出来。

    柏明砚坐在一侧的台阶上掐着表笑:“你都没憋到一分钟。”

    贝柠甩了甩脸上的水,不服气道:“不算!你讲笑话逗我笑我才没憋住的!”她说着伸手去想柏明砚手里的计时器。

    柏明砚笑着站起来,将计时器高高举起:“不许耍赖。”

    他高她太多,凭她又蹦又跳就是够不着。

    她气得脸鼓鼓的,他望着她笑,那样潇洒恣意。

    贝柠跳累了,也不闹了,跟着在台阶上坐下,踢了鞋子,一双雪白脚丫子浸在水里不停地晃荡。

    水面被荡开层层涟漪,又翻着洁白水花,惊得石头缝里一只草虾惊慌而逃。

    “明砚哥哥。”

    “嗯?”

    “暑假过完你就要回杭城去了吗?”

    “嗯……小柠,高考志愿填杭城的学校吧。”

    “我不。”贝柠不晃脚了,静静垂在水中,“我不想经常见贝家那些人。”

    “那你不想见我吗?”柏明砚侧身看着边上的少女。

    贝柠沉默。

    起风了,云层悄然遮住了头顶的太阳,树叶间隙落下的千丝万缕被瞬间收起,周围似是一下子暗沉下来。

    贝柠突然说:“那我大学住校,你能每个周末都和我在一起吗?”

    柏明砚蹙眉反问:“为什么不能?”

    贝柠嗤的笑了。

    柏明砚又说:“只要你愿意,我还能每个周末陪你回来看爷爷奶奶。”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明砚哥哥。”贝柠转身扑过去,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柏明砚有些猝不及防,女孩笑容明艳,就这样仰着小脸望着他:“你真好。”

    他垂眸而笑:“没有你好。”

    一年前他刚来这儿,正值他妈妈刚刚去世没多久,因为觉得妈妈的死他难辞其咎,他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要是没有贝柠迈出那一步来和他搭话,他想他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贝柠望着他笑一阵,然后凑过来,乖巧闭上了眼睛。

    柏明砚垂目轻笑,青涩地只在她眉间落下一吻:“生日你要回杭城吗?”

    提起这个,贝柠有些不悦:“嗯,说是正好帮我参谋下志愿填哪里,但我晚上不留那儿过夜。”

    “好。”柏明砚的声音温润,“那你等你回来,我再送你礼物。”

    “嗯!”

    -

    贝柠回家路上其实一直在想怎么说服爷爷奶奶不想去杭城,毕竟她根本不需要贝远庭来参谋她的未来人生。

    轻轻推开矮门进去,奶奶破天荒没在厨房,倒是楼上房间里有声音传来。

    贝柠走上楼,想叫奶奶,听她在说:“远庭真和你那么说了?”

    然后,爷爷回应:“早上打电话来的。”

    奶奶道:“柠柠妈妈走后,股份的确是转给柠柠了,可那不是她该得的吗?是不是唐雪芳的主意?要不然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怎么现在好端端来说柠柠手里股份的事?”

    爷爷叹息:“应该不是,是这两年公司效益不好,有股东抛售手里的股票,公司第二大股东不声不响地购入了很多散股,儿子是担心绝对控股权,所以才想要柠柠手里那20的股份。”

    奶奶忙说:“柠柠要是给了他,就不怕便宜唐雪芳那个女人吗?怎么说,这也是当初柠柠妈妈和远庭白手起家的产业呀。”

    “那能怎么办?”爷爷道,“毕竟她妈妈走了,难道看着远庭辛辛苦苦创建的公司成为别人的吗?”

    贝柠敲门的手缩了回去,默默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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