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祁濯给出的答复是:“你看到他,就是看见十几年前的我,甚至他还比我好一点,至少一颗心还是热乎的。”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这给“一点”时间,一给就是一年。平心而论,郁子尧已经远没有之前那么能折腾,尤其是在近来一个月,李达也听说他忽然开始认真对待艺人的工作。

    可没想到还是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李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男生呜咽地哭腔,他惊诧回头,看着郁子尧将整张脸埋在手心里哭得喘不上气。

    “我真的想听话离贾宇舟远点的,真的……但是甄萍姐说我应该认真对待每一个通告,我也没想到啊,那么多人在呢,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在宴会上,给我,给我……”他一句话磕磕绊绊说了半天,声音仿佛是被眼泪弄糊了早没了原先那副生气勃勃又吊儿郎当的语调。

    “行了。”李达将郁子尧捂住脸的手扒拉开,刚包扎好的伤口,纱布还新的就差点又被男孩弄湿,“这事又不是你的错,嗑那些东西的也不是你,怎么还矫情上了。”他最终还是出声安慰。

    “好好跟老板道歉就行,为了你这事他可有的忙。”李达一笔带过,心里却明白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检查结果出来,郁子尧确实没有碰到那些东西,最大的问题只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受了点外伤,不过没有伤及骨头,也不会在脸上留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祁濯一直沉着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让人将检查报告当场复印了一份交给李达:“明天把这个带到公司,给甄萍,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开车带他回家。”瞥了一眼郁子尧,祁濯转身就走。

    郁子尧连忙小跑跟上,直到回家都乖乖的一句话没说。

    回家了。

    郁子尧看着熟悉的房间,总算有了那么点脚踏实地的感觉,他站在门口缓慢做着换鞋的动作。祁濯的脸色看上去仍旧很不好,他坐在客厅的皮制沙发上抱臂看着郁子尧的动作。

    在看到检查报告上“无异常”三个字之后,祁濯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可是,随之而来的后怕还有怒火,让他整个人必须极力克制自己才能忍住抽一顿眼前男孩的冲动。

    他承认自己是挺喜欢郁子尧的,不然他不会对他起反应,也不会在电话被迫挂断时那么慌张,更不会在撞开房门时气得几乎丧失理智。

    但郁子尧一直以来的种种行为也着实令人牙疼,且先不说之前给他惹出来的一堆破事,就说他屡次提醒郁子尧人心隔肚皮,这个男孩却仍旧天真得发蠢。他能明白有时候不能指望一个小了他十二岁的男孩懂得那么多人情世故,可是,他至少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哪怕是早一点给他打电话呢?

    虽然他确实是在工作,但工作怎么会比他的男孩重要,两个人相处这么长时间难道郁子尧还不能对他交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吗?

    不是说喜欢他吗?

    祁濯揉了揉眉心,不打算再给男孩留情面了:“给你五分钟,想好要跟我说的话,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郁子尧垂着头站在祁濯面前,虽然是他站着,祁濯坐着,但两个人的气场完全是反的 幼狼被人戴上了项圈,决定对着饲养他的主人收起獠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秒针走动的声音还有寂静深夜传来的遥远狗吠,房间里是安静的,五分钟的时间给了郁子尧也给了祁濯自己。

    他们都需要再多那么一点时间下定决心。

    “对不起。”郁子尧开口认错,吐字清晰,“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听你的话离贾宇舟远点,我不应该为了和你闹脾气就胡作非为,我知道错了。”

    祁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真的会改,我想好好唱歌,好好工作……你能不能,别赶我出去。”最后一句已经带了些哭腔,他动得很突然,直接跪倒在地抱住了男人的小腿,裤子上有他想象中的那股略带辛辣但又安人心神的气味。

    “能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虽然我比你小了十二岁,但是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个十二年,我想让你看着我一点点成长。”

    郁子尧一口气将话说完,憋红了脸和耳廓,他觉得自己是真没出息,动不动就要哭,但是要哭也就是这么一回了,只要祁濯说一个不字,他立刻就收拾好眼泪滚蛋。

    短短几秒,像是过了很久,终于他感觉到一张温热的手掌触碰到他的头顶,温度透过发丝传递到头皮,然后犹如一股电流袭向四肢末端每一根神经。

    “喜欢我?”

    他听见男人轻声问他,于是点了点头,仍旧将脸埋在祁濯的裤间不敢看他。

    “喜欢我,就要做好和我分享私人领域的准备。”祁濯将他拉起来,让他面对面和自己坐好,“我的规矩只有一条,听话就有奖励,不听话就有惩罚。拿到奖励的时候可以撒娇,受到惩罚的时候不能反抗,你同意吗?”

    目光灼灼,祁濯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郁子尧呆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不敢相信他就这样答应了自己。

    明明这么不讨人喜欢,这么不值得被喜欢的自己,忽然在十九岁的某一天得到了全世界。

    奖励和惩罚,都是爱,他只想让祁濯眼里有他且只有他。

    郁子尧重重点下了头。

    第56章

    等郁子尧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膛里飞出来。他愣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难以置信:“我们这是……谈恋爱了?”

    回复他的是祁濯一个挑眉的动作和一声嗓子里发出的轻哼。

    但没等他开心多久,下一秒,祁濯就板起了脸:“但是,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们还没有算完。”

    “啊?”郁子尧的情绪全权被对面人牵着走,“我道歉了,对不起,可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他小声嘟囔。

    “可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祁濯开口,“自己趴过来。”他拍了拍大腿。

    “你干嘛啊?!”郁子尧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祁濯你还有没有人性,我身上还有伤呢?”

    “伤到屁股了?”

    “那倒没有……操,你到底要干嘛?”

    “惩罚,你自己答应的。”

    祁濯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能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小崽子,他话音刚落就把郁子尧直接拽倒在沙发上,单手用巧劲按在他的膝窝处。

    沙发够大,郁子尧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肚子刚好趴在祁濯的大腿上。男人大腿上的温度透过两层面料传到他身上,他抿着嘴没说话,却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羞恼和脸红。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变态,啊!”话只说了一半,郁子尧发出一声惊呼,尾音带着颤钻进祁濯的耳朵里,“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打我屁股!”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祁濯没理他,继续问刚才的问题,手掌规规矩矩搭在他屁股上没有乱动,但郁子尧感觉整个人像是被脱光衣服扔进温泉里,理智尽失,也不知道是该觉得疼还是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