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手指着菲尔德脚下的一把枪。

    那种痛苦,菲尔德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试图将母亲从钢管上拉出来,让她解脱的任何动作,都让这个从来坚强的女人痛得面容扭曲,无法哀嚎无法尖叫,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发出单音节的哀求:“杀——杀——”

    最终,菲尔德跪在母亲面前,捡起地上的枪,缓缓举起对准母亲的胸口,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很长一段时间,菲尔德都能感觉到陆娇握住他的手时传过来的冰冷潮湿感,那把枪的重量,枪身留在掌心的触感,以及那刺眼光芒灼烧洞穿母亲身体时发出的烧焦味道。

    被父亲找到的时候,菲尔德已经在母亲的尸体面前跪了好几天,尸体散发的臭味和腐味引来猎食的秃鹰和乌鸦包围着他们,也在那几天里,菲尔德独自度过了分化期,成为一个有缺陷的omega。

    再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菲尔德知道,父亲给他安排了记忆切割手术,把人生中那段最悲惨恐惧的记忆删除了。

    -完-

    46.跟我走

    “孩子没保住。”

    苏醒过来,好友欧诺的声音让菲尔德快速从那漫长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并回到更加残酷的现实中。

    “他最近一段时间用药过度,又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身体当然承受不住!”

    扭头。

    看到站在旁边背对着病床身穿白大褂的欧诺,迟钝的脑部神经逐渐恢复活力,菲尔德眼前浮现母亲死去的脸和楼梯上蔓延到脚下的鲜血。

    “啊!!啊啊!!!”

    肚子里传来剧痛,那里面冰冷而空洞,菲尔德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哀嚎。

    房间里原本背对病床在说话的几个人立刻转过来。

    “菲尔!”

    只有欧诺和几个不认识的人,盛林不在!

    为什么盛林不在?

    头痛剧烈!

    “哈哈哈,哈哈哈!!”

    “快别说了,我要吐了!”

    “简直像是看着一团肥蛆在自己身上蠕动!”

    昏迷前听到的言语中伤不停在脑中回荡,菲尔德痛不欲生,抱住头撞向床头——

    “菲尔!”

    欧诺的声音仿佛是混乱神智里的最后一道光,菲尔德被拉住后立刻躲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诺诺,救救我,啊啊啊!我好痛!”

    记忆的错乱,身体的疼痛,失去孩子的巨大冲击,盛林冷淡嘲讽的面孔,让他陷入狂乱之中无法自控。

    “菲尔,菲尔!!”

    欧诺跪在床上死死抱住他,“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别怕,乖,宝宝,别怕!”

    “妈妈,妈妈死了!诺诺,呜呜!!妈妈死了!”

    菲尔德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得像孩子,“是我,是我杀了妈妈!诺诺我好怕!”

    “别怕,别怕,宝宝,我知道,我都知道!”欧诺抱着他耐心安慰,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离开。

    病房门这时被用力打开,盛林不顾一切冲进来,不顾欧诺的阻拦,跑到病床边将菲尔德一把拥入怀中,忍不住哽咽出声,“菲尔,你受苦了。”

    “啊!!不!不要!”

    被紧紧抱住的菲尔德此时非但没有得到安抚,反而拼命挣扎尖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不要!我是胖子,是肥猪!”

    “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我不该的,不该的!”

    极富攻击意味的omega信息素从菲尔德身上散发出来,昭示他对靠近之人的敌意和排斥,刺激得盛林也差点发狂,吓得赶紧松手,震惊看着脸色苍白的菲尔德迅速挣脱他,蜷缩到床边角落里,抱住头,言语混乱,“我是肥猪,我不该,不该的!妈妈死了,妈妈被我杀死了,我有罪,我有罪!”

    “不该的,不应该的!”

    “菲尔,你怎么了?菲尔?”盛林强忍着泪水,散发出信息素试图安抚菲尔德。

    然而却是徒劳,他的手一碰到菲尔德,他就几乎要跳起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我是肥猪,肥猪!别碰我,我有罪,我有罪!呜呜,呜呜,妈妈不见了,不见了啊!”

    欧诺拦住盛林,以免进一步刺激菲尔德,坐到床边将缩成一团吓得不停颤抖的人拥入怀中,“他刚刚恢复记忆,再加上孩子的事——一时间受不了打击,看样子,应该是出现了短暂的精神错乱,你别再刺激他了。”

    病房中的信息素乱窜,发出让人作呕的味道,盛林无法接受菲尔德对自己的彻底拒绝,一次次想要靠近,菲尔德却躲到欧诺怀中,不停哀求:“诺诺救我,有坏人!有坏人,他们欺负妈妈!”

    当年菲尔德被博纳罗蒂从自由港带回,曾有短时间的精神失常,欧诺曾在那段时间陪伴过他,因此知道他母亲陆娇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