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愣了愣,“许的谁家姑娘?”

    江采薇扶额头疼的说道:“嘉仪县主。”

    她曾属意苏侍郎的次女, 想要撮合沈景延与苏侍郎的女儿,可惜事与愿违, 嘉仪县主以命相搏,不应允这门婚事他们国公府日后得备上骂名。

    沈晚有些讶异,言侯爷他膝下唯有嘉仪县主一个女儿, 她们年事已高才得了这个女儿,自然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她性子刚烈且执拗认定的事情就非做到不可。

    长久以来言侯娇宠着这颗掌上明珠,偏生她喜欢上了沈景延。

    言侯知道嘉仪芳心暗许,却迟迟不肯点头让她嫁进沈国公府,也并非他们侯府眼界高觉得高攀不上国公府,而是觉得这门婚事不太登对。

    况且沈景延心不在此,对嘉仪县主没有半点喜欢,言侯怕女儿受委屈自然不肯依从她的想法。

    但嘉仪县主固执的想要嫁给沈景延,可清楚当年内情的人都知道她到底为了什么。

    江采薇看她神色俱冷,柔声道:“沅沅,你切莫怪罪嘉仪县主,她幼时生的那场大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沈晚唇角轻扬,笑意恬淡:“我当然不会怪罪,嘉仪县主今后是我的嫂嫂,我自得敬重才是,婚期定在何时?”

    江采薇低声道:“三日后。”

    平素见到嘉仪县主,她只觉得端贤淑婉,可如今看来竟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

    “嘉仪县主就如此心急?”沈晚疑惑不解,她敛起眸底哀色,心忖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

    江采薇喟然叹息,“只是你哥哥……”

    沈晚由衷的说道:“我想哥哥娶了嘉仪县主,自然会善待她。”

    江采薇微微颔首尔后问道:“容王殿下呢?没有同你回来?”

    卷翘的羽睫轻压下,沈晚垂眸淡声道:“王爷政事繁忙,一时走不开,所以让我先回府。”

    江采薇掀眸定定瞧她,静默几许道:“沅沅,既然回来你就去见见你兄长吧,他闷在房里不愿出来。”

    沈晚点头允了,旋即转身朝沈景延的院落走去。

    兄妹二人所住的院落离得极近,到沈晚的漪澜苑不过几步路,一晃眼她便来到沈景延的汀书阁,

    沈景延:“沅沅,你回来了?”

    沈晚顾不上仪态,小跑到他面前:“哥哥你要娶嘉仪县主为妻?”

    沈景延并未回答,他低下头沉默片刻说道:“她以性命相要挟,我没有办法。”

    话到唇边便止住了,他清楚已无力回天。

    “哥哥,你既然不喜县主又为何要应下婚事?”沈晚语气急,浑然未觉他冰冷的神情。

    哪怕因当年一事愧疚,但也不能毁了兄长仕途。

    沈景延视线变得明朗,他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吧,哥哥不会委屈自己。”

    他明白自己娶了嘉仪县主后会怎样,言侯缘何老年得女,是因为先帝忌惮他功高盖主,元贞帝登基后有所缓和,言侯夫人也顺利有孕诞下一女,为表忠心言侯也自求旨意,希望陛下以公主之礼相待女儿,因而才得了县主的封号。

    而他们都心知肚明,娶了公主的驸马不得入仕为官。

    事已如此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没有勇气改变,因为他心中有一份亏欠属于嘉仪县主。

    沈晚脸色一白,“哥哥,可是你就不怕嘉仪县主……”

    沈景延却坦然道:“怕什么?娶妻而已,你怕我被她压着不成?”

    沈晚犹豫半晌嗫嚅道:“哥哥你要好好待嘉仪县主。”

    “我自会好好待她。”沈景延面上表情冷然,他又问:“容王待你可好?”

    沈晚皱着眉道:“不要提他。”

    *

    南街醉翁亭。

    靡靡之音如青烟缭绕,曲调柔和清婉仿佛女子踏歌而来。

    楼下的店小二引贵客到雅间小坐。

    男人衣冠楚楚,头束紫金冠,只可惜迈阶时他的腿稍显无力,身旁的侍从几次想扶他都被他冷冷的甩开。

    “滚开!孤能自己走。”

    卫恪冲着侍从怒喊。

    侍从垂首不敢言语他心惊胆战的看着太子一步步的踏阶直上。

    卫恪甚是费力地攀附着扶栏走到雅间他推开那道紧闭的门,郁郁的苏合香似烟似雾铺面而来 。

    他咳了两声,盯着绛色青釉香炉里冉冉腾起的香雾,他厉声道:“王公子迎接远客难道就是这样的礼遇?”

    纱帐半遮半掩着男人的面容,卫恪看不清他的样子貌只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很快他又摒弃了脑海里的想法,因为那王公子的声音实在嘶哑,还透露着些许疏冷。

    “太子有求于人却要我以礼相待,又是何道理?”卫琅不动声色的驳斥 ,状似无意却有似有意的说着他不知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