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贝尔动了动。

    她仿佛感到助理的眼神在“游动”——越过她的脸,往她打开的门缝后游动。

    “呃,好的……明天,最主要的是早上的讲座活动……为了与对方促进良好合作关系,你需要仔细完成记录……然后上午有现代施咒理论,我们这门课不需要一起上,所以要麻烦你上完课后十点钟之前出现在我教室……接着中午有一次午餐会……到两点钟……下午两点钟接着……下午还有两堂课……是三堂课还是两堂课?助理,报一下行程表,麻烦你帮忙核对一下细节。”

    作为斯威特继承人,她真的非常称职了。

    ——但很明显,助理此时并不真的在乎。

    “核对行程表”只是一个借口。

    “助理?助理?”

    安娜贝尔从繁重的行程表里抽开,重新与助理对上视线。

    ……这下,她确认对方的眼神一直在往她的卧室里“游动”。

    “你在看什么?”

    助理收回游动的眼神。

    “我在看您的卧室,”她眼神里的热量让安娜贝尔不禁后退一步,“布朗宁同学正藏在床底吗?”

    安娜贝尔:“……”

    她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前天,夜晚,在医务室里——”她努力镇定道,“我们说好了。”

    助理往前逼近几步。安娜贝尔这才意识到她不该倒退,她应该先关上房门。

    “我们并没有‘说好’。”

    进入主人卧室的助理完全没有下属的自觉,一双眼睛狼似的在一切能藏人的角落打转。

    她那战斗力过高的眼神让主人又倒退了好几步。

    “是您奋力扒在床底,抓着床脚,一边踢蹬试图拽您的兰姆小姐一边以死相逼让我们保密,挣扎中您的确含糊不清的表示了‘帮我保密就告诉你们’,但这两天内,您并没有就自己当时含糊不清的表示做出任何回应。”

    助理站定:“综上所述,我认为,您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您试图蒙混过关。”

    安娜贝尔又一次拽紧披肩。

    她含糊不清地说:“我会告诉你们……”

    “‘但不是现在’‘但不是立刻’‘稍等,时机还不够成熟’。”助理一顿,“小姐,作为您的属下和朋友,我很熟悉您的话术。”

    ……作为我的属下和朋友,为什么你用这样的气场在卧室里靠近我?

    安娜贝尔说不出话。

    她第一次发现,一句撒娇一次装哭就能主动退让、不再逼迫她的布朗宁,真的脾气很好。

    ……现在看看,助理对她已不存任何怜悯之心,助理的眼神里燃烧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姐。”

    助理拔高声音:“为什么您还没和布朗宁同学私会?”

    安娜贝尔:“……哈?”

    “您今晚穿了一件浅色睡裙!您今晚熄灭了所有熏香!您今晚提前叮嘱我早早上床休息!”

    助理把手一划,被压抑过久的尖叫在眼神中噼里啪啦燃烧:“我刚刚锁住大门,在您的阳台下蹲了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可布朗宁同学没有来!他为什么没有来?他要来只能从阳台走才对!!”

    安娜贝尔:“……”

    助理把棒球服一掀,大腿一跨:“您看!您看!您看!蚊子包!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二三四五六!结果布朗宁同学没有来!布朗宁同学没有来!”

    安娜贝尔:“……”

    她虚弱道:“你不要这样。”

    助理尖利地笑起来。这一刻她的笑声非常非常斯威特。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您知道我等了多久?您知道我等了多久……我也不会真正打扰你们什么!我只是蹲守在那里,想看到布朗宁同学爬窗户进入您的卧室!”

    她竖起两根手指,悬在自己鼻尖快速戳着空气:“用这双眼睛!切切实实看到!确认!前天的所有!不·是·梦!!”

    安娜贝尔觉得属下像哈o波特电影里的食死徒。

    ……她第一次发现哈0波特电影里的食死徒很可怕。

    “咳咳,助理,你需要冷静,而我是你的上司……”

    所以你不能对我做什么!我本就有权力命令你无条件隐瞒我的情感状况!

    ——但安娜贝尔还没能在助理可怕的眼神下酝酿出足够放这话的气势,助理就用更高亢的一声冷笑打断了她。

    “我就知道您要这么说。”

    助理转身:“兰姆小姐,您听到了。小姐不打算告诉我们任何细节。”

    “哈,我怀疑斯威特也没什么细节可说。”

    安娜贝尔张张嘴巴,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也走进了她的卧室。

    她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摔上,用魔法反锁。

    “布朗宁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