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说这种刻板命令的时候吗?还是说你觉得有必要听从那个嗑药把自己磕到高烧的呆子?”

    薇薇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劈手夺过了助理挂在手臂上的风衣:“我来吧,你去给她弄点热汤。”

    助理没有动。

    她皱起眉,第二次重复:“我不记得有向兰姆家发过邀请函。是那些仆人看到你的脸后直接给你解开了防护魔法吗?我会记得惩罚他们的失职的。”

    对面的贵族小姐耸了耸肩,手直接伸进安娜贝尔的风衣口袋里掏了掏:“行啦,行啦,别为难你们家可怜的仆人。法师界谁都知道我基本随意进出斯威特的私宅,而这次全法师界也在大肆报道你家的斯威特法师因为爱岗敬业昏迷高烧,我当然是顾不上什么邀请函,第一时间赶过……”

    助理的视线滑到她翻动衣袋的手上:“你在做什么?”

    “我查看一下有没有她粗心忘记丢掉的垃圾……看吧,模糊不堪的纸团……还有这个又丑又恶心的奇怪石像……”

    【薇薇安】摩挲了一下石像上荆棘的纹样,然后嗤笑一声,高高举起手,将幽绿色的石像往大理石的地面上砸去——

    助理脸色巨变,猛地撞开她的肩膀,伸手去接那颗石像。

    但太晚了。

    【薇薇安】猛地抬脚,将从半空中跌落的石像踢向相反的方向,笔直地飞向走廊墙壁,而它的方向正对着尖锐无比的古典画框角——

    “嘭!”

    万幸,这并不是石像碎裂的响声。

    这是她们身后走廊的房门被猛地撞开、洛莉·布朗宁直接往侧边墙壁猛地一扑,伸手接住了石像、但扑得太狠导致后背重重撞上画框框角——的声音。

    “艹你……”

    她忍不住痛骂了一声。

    【薇薇安】脸色一沉,猛地后撤两步,伸手摄住了助理的咽喉。

    ——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是以一个精灵与一个未知生物的非人敏捷程度进行的。

    当助理下意识回身去确认被摔飞的石像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咽喉被什么东西掌握在手中。

    “把那东西摔碎。”

    【薇薇安】掐住助理,冷冷地对洛莉说:“否则,我就杀了这个人类。”

    洛莉看看手中的石像,再看看被勒紧的助理。

    然后她耸了耸肩:“杀掉好了,我和她不熟。关系顶多是朋友的朋友的一般朋友。”

    助理:“……”

    【薇薇安】:“……”

    【薇薇安】的脸扭曲了一下,但她很快缓了过来:“布朗宁家……哼。果然。一帮没心没肺、养不熟的白眼狼。”

    洛莉咧了咧嘴:“对啊,所以乐意转身多咬你几口。怎样?”

    “……你本不必堕落至此,圣女。”

    “哦,可我注意到,你这次的目标不是我,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试图带走我了?”

    洛莉撑起手臂,从墙边坐起,脸上笑嘻嘻的:“我哥对你做了什么,对吧?天,你真该照照镜子,你的脸色太糟糕了,就像之前被头冲下丢进了粪堆里。”

    “……你这条舌头,实在跟着他沾染了太多污秽。如果有必要,我一定会让你变干净点。”

    【薇薇安】忍不住深呼吸,并逐渐收紧手指:“不过,的确,现在没工夫计较这些……你不知道你在阻挠什么,洛莉·布朗宁……把石像摔碎……立刻!马上!”

    这一瞬,洛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的东西,不管它曾有多少称呼——【圣堂】、【森林】、【藤蔓】、【诅咒】——也不管它本质上究竟是什么——

    洛莉清晰地知道,这是个坏蛋,对她和兄长满怀恶意,终有一天会把她抓回森林里,命令她继续跪在水流下祈祷。

    然而,这一次,它给她的印象实在太不同了。

    它没有来抓她,也没有去袭击安娜,更没有施展什么可怕的术法。

    它满心都是毁掉那个幽绿色的石像。似乎不打算再做任何多余的事。

    而且,此时此刻,它发白的脸色,颤抖的手肘,过分紧张、极易被激怒的精神状态……

    ……是在害怕吗?

    【它】在恐惧什么?

    【它】还会有恐惧的东西?

    “洛·莉·布·朗·宁!”

    见她迟迟未动,顶着薇薇安的脸的东西不禁咆哮:“立刻摔碎那枚石像,来不及了,你不知道你会放出什么怪物——愚蠢的婊子,摔·碎·它!!”

    洛莉看着它的后方,瞳孔一缩。

    她喊道:“趴下!”

    “什——”

    这声当然不是说给它听的。

    意识到什么,助理往上狠狠一个肘击打开了后方掐住自己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扑。

    “轰!!!”

    一只巨大、沉重的双耳希腊式古典花瓶猛地从后扫过,将还愣在原地的它瞬间锤向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