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颜色呢?”

    导购想了想:“虽然不在店里,但是上个月我们公司刚拍得了一枚阿波罗蓝钻,取名海洋之心……”

    蔺从安眯起眼。

    “那个,虽然那个不卖,但是听说它有几枚同矿同出的兄弟钻,也很漂亮,价位和这颗粉钻差不多……就是还得再等等……”

    蔺从安打断她:“海洋之心多少钱?”

    导购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好像……五个亿多吧……”

    杨冰妍在旁边目瞪口呆:“蔺从安你脑子还好吗?给你那个……那个……买拍卖石?”

    导购赶紧高声道:“对不起先生,那个真的不卖的!”

    蔺从安显得有点遗憾,但想想,郁久也不会在意这些细微的差别,且蓝钻比粉钻应该更得他的欢心。

    于是他点点头:“那就预定一下吧,阿波罗蓝钻。”

    导购这时候已经出了一头的汗,想赶紧把流程走完,把定金弄到手。

    “那个,先生,请问你对戒托的样式有要求吗?需不需要和我们的设计师约个时间……啊还有这位小姐,您是不是也要为这颗粉钻设计一下……?”

    杨冰妍觉得今天跟蔺从安花了差不多的钱,也不算没面子,昂着头趾高气扬道:“行吧,要你们这儿最好的设计师,时间的话,过两天吧,等我不忙了。”

    说罢她还回头摸了一把小情人的腰:“哈尼到时候跟我一起来吧?”

    男人嗲嗲道:“好呀~”

    导购转向蔺从安:“先生您呢?”

    蔺从安冷淡道:“我不做戒指。”

    导购:“……???那您是要用这颗蓝钻做……?”

    蔺从安:“做发圈。”

    杨冰妍:“…………”

    小情人:“………………”

    导购:“…………………………”

    导购:“先生您……再说一遍?”

    蔺从安:“做发圈。就是橡皮筋,扎头发的。你们没见过吗?还是不能做?”

    导购:“……那个,能的,应该能的!等我回头问问经理!”

    杨冰妍惊得跳起来:“蔺从安你有病吧?!你买五百万的钻石给你那小玩意儿扎头发?!他也不怕闪了脖子!”

    蔺从安冷下脸,带着寒意道:“我再说一遍,不准用侮辱性的词语称呼我爱人。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杨冰妍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万分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出来,又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地跟这么个杀神说话!

    同样是花五百万,她买了个戒指,对方买了个发圈!

    这当中的差别,就像十万块买车和买一套玩具之间……贫富差距立现!

    但是杨冰妍舍不得出更多了。

    蔺从安和她分别签了单,走好一切的流程之后分道扬镳。

    到了店外,杨冰妍吹着冷风,这才突然醒悟——

    今天她花了五百万,竟然完全没有买到快乐!

    第28章

    徐佳佳今天坐立不安,频频看向店门口。

    新的一天,咖啡厅已经开始营业,小妹已经换好了水,牛老师也来了。她跟女大学生阴阳怪气地吵了一架,又输了,憋着气上了楼。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除了郁久。

    郁久今天没有请假,却迟到了,而且还有继续迟到下去的趋势。

    徐佳佳已经打了三遍电话,对面却完全没人接,如果是女大学生或者其它打工者这样,她会觉得对方睡过头了、路上堵车、手机没电等等……

    但是放在郁久身上,徐佳佳是真觉得奇怪。

    她很不放心,但电话实在打不通,眼看都十点多了,她最终决定打那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前几天店里做火灾安全教育讲座的时候,每个员工都更新了资料。郁久也填了,说那是他先生的号码。

    店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结婚了,一直好奇他爱人长什么样,郁久只说他工作忙,不方便。

    徐佳佳知道那是谁,她总担心郁久被欺负。但郁久每天看起来都开开心心的,徐佳佳也慢慢不在意了。

    今天,她深呼吸一口,决定打这个电话,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电话一通,对面传来一个苏得令人融化的男声:“哪位?”

    徐佳佳感觉自己要飞天了,强撑着理智说道:“您是郁久的……先生吗?我是咖啡厅的领班……”

    对面听到郁久的名字,声音染上一点温度,疑惑道:“是,他怎么了?”

    徐佳佳见对方能说话,放松不少:“那个,也不是大事,就想问问,您知道郁久去哪儿了吗?今天他没有请假,却一直没来上班,手机也打不通……”

    “……我知道了,你稍等。”

    那个声音一瞬变得冰冷,冻得徐佳佳清醒地打了个冷战。

    半个多小时后她终于又接到了电话,男人心情不太好地通知她,郁久病了。

    “病了?严重吗!”徐佳佳一惊。

    “应该还好,我等会儿去医院。今天谢谢你通知我。”对方疲惫地道谢:“下次再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徐佳佳连忙说好,挂了以后愣愣地想,郁久他先生人还蛮好的……

    郁久睁眼时,眼前一片白茫茫。

    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了,眨眨眼又感觉头晕,仿佛要一头栽倒在泥潭里。

    蔺从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醒了?感觉怎么样?”

    郁久转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说话,却被肿胀的喉咙堵着,连咳了好久才缓过来。

    蔺从安一手攥着他的手腕,怕输液针跑针,另一手拢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蔺先生。”郁久找回了声音,惊讶道:“你怎么了?”

    蔺从安疲惫地摆摆手。

    “我还问你怎么了呢。身体本来就不好,还不注意,你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吗?我只是一晚没在家,你就……”

    他顿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我快要被你吓死了。”

    郁久心中猛地疼了一下。

    蔺先生坐在他床前,头发凌乱,胡渣也冒出来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衬衫也像隔夜的,不似平时那样服帖,领口扣子也没扣。

    蔺先生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郁久:“都怪我,是我不好……下次一定好好注意,昨天我太,太激动了……”

    蔺从安苦笑一声,知道他情绪大起大落和自己有关,也不继续教育他了:“以后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我在家就算了,万一我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发现你……”

    蔺从安声音沙哑得可怕,不太正常地猛吸几口气,攥着郁久的那只手都在发抖。

    “你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险吗?郝秘书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拖个半天问题会很大……我说过,感冒是会死人的,你为什么不把感冒当回事……”

    “我当回事!”郁久察觉蔺从安状态不对,想赶紧转移话题,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笨拙地保证:“真的没有下次了!啊我手好疼!”

    蔺从安眼神清醒了几分,松开手,才发现郁久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掐青了。

    “……对不起。”

    “……啊啊啊没事啊!”郁久急,不知道怎么消除蔺从安的低落循环,突然灵机一动,闭上眼睛笨拙地嘟嘴往前一撞。

    “……”蔺从安怔住。

    郁久感觉自己的嘴撞到了什么温热干燥的东西,只当自己完成了“亲一下”小成就,睁眼的瞬间却看到蔺从安眯起的眼睛。

    蔺从安一手捏起他的下巴,凑近,碰了碰他干裂的嘴唇。

    整个过程像慢动作,郁久全程屏住呼吸,只觉得脑袋更晕了。

    “蔺先生……”他脸上绯红:“我真的喜欢你。”

    蔺从安轻笑一声:“我知道。”

    ……

    郁久问题不大,纯粹是自己作的。感冒转肺炎,消炎药效果不太好,不得不在医院住了下来。

    这次蔺从安打定主意要看着他在医院把病治好,再也不能由着人整天“没事没事”的糊弄。

    郁久抗议不能练琴的事情,蔺从安大手一挥,砸钱给医院捐了器材,得以在医院顶层的会议室安了一台雅马哈三角钢,让郁久每天下午输完液以后可以上去练两个小时。

    郁久深感不安,但他……没办法抗拒钢琴。

    住院第三天,郁久傍晚练琴完毕,接到蔺先生的微信消息,说加班会晚一点,饭让田助理送了。

    郁久乖乖回了个好,正准备乘电梯下楼,发现按键久久不亮。

    他这才看到电梯门上贴了个a4纸,说电梯故障修理中。

    还好他住的楼层也比较高,从十二层下到七层,正好当活动一下了。

    楼梯间和他住的病房隔得比较远,要穿过大半个心内科住院区。

    郁久心不在焉地慢慢走着,路过一间病房时,靠门的床位有几个中年人在聊天。郁久耳朵一动,敏锐地听到了关键词。

    “………………要我说,弹钢琴有什么出路?你家小乔,钱挣不到几个,工作吧也不安稳,就整天在家练琴练琴练琴,能练出个老婆来吗?”

    郁久脚步一顿。

    “小乔都二十六啦,你看看你堂弟堂妹都结婚了!你堂姐儿子都三岁了,你这么大人了,还要你妈操心,真是不懂事!”

    “姐……小乔是要参加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