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惊讶道:“这位不一起来玩吗?”

    郁久笑笑说:“他比较忙,今天就得回去,后天来接我。”

    后头的跟拍之前就被导演叮嘱过,这位郁久选手身边的男人是他对象,在进节目组之前就签了条款,说是不能播他的脸,只能局部或者背影入镜。

    很是神秘。

    本来跟拍大哥有点不屑,他拍了那么多明星,多的是求着他拍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准他拍的……

    但见到蔺从安真人以后,他突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这位高大英俊的男人,看他一眼都觉得魔气入体,显然是什么名字不能提的大佬,不能拍也正常。

    ……可是他又实在上镜,跟拍大哥舍不得不拍,索性退而求其次,狂拍局部。

    于是特写镜头莫名增多,搭肩膀的,微微侧头的,帮郁久撩头发的……

    跟拍大哥沾沾自喜:我真是个天才!

    就这么一路拍到宿舍,又拍到食堂,大家跟前来接待的聋哑学生们先认识了一下。

    小妹已经在短时间内和两个差不多年纪的聋哑小姑娘混熟了,被导演cue出来一起教大家几个基本简单的手语——谢谢、对不起、我爱你。

    “这几个手语都很简单,没学会的中午不准吃饭哦~”

    跟小妹在一起的女老师笑嘻嘻地和大家说。

    “妥妥儿的!”有人喊道:“快来,我五分钟就学会!”

    郁久跟着示范动作,做了一圈,也很快学会了。

    他侧头笑眯眯地看着蔺从安:“蔺先生怎么不动?”

    蔺从安轻笑一声,没有学前面两个词,而是直接比了一个我爱你。

    他的手骨节分明,宽大又有力,比划手势的动作很标准,又有点慢吞吞的。

    看得郁久直接红了脸,也迅速比了一个回去。

    其他人吹起口哨,跟拍大哥也露出迷之微笑,只有坐在他们对角线的孟家兄弟,内心迷乱——

    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演的?替身?为了博关注?

    ……可恶,郁久真是深不可测!

    ……

    吃过午饭后,蔺从安先回了公司。

    宁乐的事情,后续影响远远没有完,最近蔺从安只能保持准点回家,再抽多的时间就比较困难了。

    他和郁久各有各的事业,本没有必要时时刻刻粘在一起,这一点他放心,郁久也是放心的。

    但今天他急着回来,却不是单纯因为工作。

    刘柯乔父亲抢救那次,郁久向他坦白了家庭情况,蔺从安心疼之余,也有没说出口的疑问。

    按照郁久的说法,他与他的老师感情深厚,那么家中出现这样大的变故,老师为什么没有出现?

    尽管郁久说回家之前和老师吵过架,可蔺从安直觉,哪有一个成年人,会真的跟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生气?

    蔺从安以己度人,觉得放自己在那个情境里,恐怕光心疼就要把自己疼死,怎么会消失十几年,不闻不问不联系。

    因此他让郝临找人,去查了查那位恩师“金燕”。

    事情久远,郝临拖了几天才有了初步的结果,这会儿文件交到蔺从安手上,他先出了办公室。

    蔺从安揉了揉眉心,打开了这份报告。

    金燕是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明年就要过七十大寿了。

    她成名早,资历也足,在郁久拜师那年,金燕五十五岁。

    金老师教书育人,仅仅指点技巧的叫学生,而连琴带人一起关心的,才有资格称她的徒弟。

    她收徒挑得很,郁久十一岁的时候成为她的学生,直到拿了青音赛少儿组的冠军,才被她正式收作关门弟子。

    根据资料显示,郁久回家遭遇变故的那一次,金燕半个月后就给郁久家打过电话。

    开始以为是一家人旅游去了,后来时间越拖越长,金燕开始觉得不对劲。

    当年,她的确是大张旗鼓的找过的。

    时间太久远,查探信息的人也没办法事情一件件地对上,只知道这位老师又气又急,连警都报了,愣是找不到他家人一根汗毛。

    打听近半年,终于锁定了郁久老家,跑去找了一个月,仍然无果。

    后来据郁久老家人说,他们一家子飞去国外享福去了,金燕才心灰意冷地回到秋城,过了两个月收下了孟家的弟弟孟昌武。

    蔺从安皱眉,又将这份多处细节模糊不清的报告看了一遍后,把郝临叫了进来。

    “还是联系不上金燕吗?”

    郝临苦哈哈地摸摸自己上移的发际线:“蔺总啊,你这话一天问一遍,联系上了我还能不告诉你吗?”

    蔺从安把视线从他的头发上移开,严肃道:“她一个钢琴老师,再怎么富也富不到商人阶层,去私人海岛的可能性很小。就算她真的哪个朋友有海岛,拿着地图一个岛一个岛地问,我就不信真的找不到人。”

    郝临:“…………”这大张旗鼓的,至于嘛?!不就是郁久的老师,不知道的以为是你丈母娘呢!

    说罢蔺从安又道:“还有。”

    郝临:“蔺总您说!”

    “郁建林,这个人,也查一查。”

    姓郁?

    郝临惊了一下,不是说郁久父母双亡吗?

    “找到了要怎么样……?”郝临小心翼翼地问。

    蔺从安其实也不知道。

    他当初第一个想帮郁久找到的是他在乎的老师,至于不在乎的人,他其实是希望郁久忘掉的。

    但郁久可能已经不在意,他自己午夜梦回,倒是心中不甘。

    “……不怎么样。找到人,看看他最近怎么样,回来告诉我就行。”

    等到郝临离开,蔺从安长出了一口气。

    手机叮了一声,他点开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定钻石发圈的那家珠宝店。

    经过他和设计师的几次交锋,最终成品终于做好了,设计师给他发了图片,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蔺从安总算露出点笑意,定了个时间打算让姜天带回来。

    他在微信里刚打了几个字,一条新消息先跳出来。

    蔺从安陡然沉下脸色。

    发信人id——都宙。

    ……

    蔺从安离开,小妹跟新认识的小伙伴们玩去了,郑新也不在。这行人大部分都是专业组的,互相都认识,郁久难得又有点不太合群了。

    吃过晚饭,他一个人回到宿舍。刚刚寂寞了十分钟,突然来了个电话,不是蔺从安的专属铃声。

    低头一看,竟然是楼小川。

    “小久,哥来找你玩啊!”

    郁久:“啊?”

    “现在,立刻,马上!我到秋城火车站了!”

    “等等……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

    楼小川是个做事很周到的人,几乎没有过不打招呼就突击的行为,更何况之前郁久进复赛以后他俩才打过电话,有计划过来的话,那时候怎么不说呢?

    郁久有点担心:“你没事吧?我现在在的地方有点远……“

    楼小川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异样:“你给我发个定位,我看看怎么过去。”

    这边是不是有公交车郁久也不太知道,他等了一会儿后,披了件稍微厚一点的外套,顶着夜风跑出去。

    聋哑学校外面很荒凉,有些废弃的建筑垃圾,杂草在其中艰难生长,风一吹让人心里毛毛的。

    没过多久,他等到了打车来的楼小川。

    楼小川,楼小川!楼小川竟然打车!!

    尽管知道这边荒郊野岭,除了打车也没什么速达的方式,郁久还是觉得有点凌乱。

    完了完了,川哥到底怎么了,看来问题大了去了。

    郁久心里百转千回,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两人来了个拥抱后,郁久领着人往学校里走。

    楼小川:“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跟你那位大佬处得还好吗?大晚上的围巾也不戴,又想生病?”

    郁久缩了缩脖子:“我们挺好的,就出来这么一会儿……是那个钢琴比赛,选手都来这儿做节目呢!就是,跟聋哑学校的学生一起玩玩,大概这样的综艺。后天就回去了。”

    楼小川左右看看,感慨道:“你们这业务拓展范围真大。”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到了楼下,郁久不经意地问他:“怎么这么突然跑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楼小川脚步顿了顿:“你川哥我失恋了。”

    郁久惊讶地转头看他。

    楼小川是个乍一看很糙的男人,生长在小县城,混得一身匪气,着实跟“愁绪”这个词搭不上边。

    但此刻,他露出个哭不出来的苦笑,却无端让人心里难受。

    郁久张开双手,也不说别的:“来,兄弟抱一个。”

    楼小川抿抿嘴,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被比他小了一个号的郁久搂在了怀里。

    他刺刺的头发扎得郁久脸疼,郁久不得不伸手把他的头往一边掰了掰,看起来就像在耳鬓厮磨。

    孟昌武拎着水瓶下楼,要去水房打水。

    他心不在焉地出了楼道口,一转弯,竟看见两个抱在一起缠绵的男人!!